让秦舒悦心里那点残留的酸涩和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甜和愧疚。
她不该怀疑他的。
“嗯,我信你。”她轻声说,“我就是…就是问问。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夏承安说,“舒悦,你在外头,别为这些事烦心。我这儿,你放心。有啥事,我都跟你说。你安心学习,啥都别怕。”
“知道了。”秦舒悦心里暖暖的,“你也是,别太累。”
又说了几句家常,挂了电话。
走出传达室,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秦舒悦长长舒了口气,是她小气了。
夏承安那样的人心里坦荡,做事有分寸,她应该相信他才对。
只是,林秀芬…这个女人,让她心里始终有些不舒服。
即便夏承安处理得好,她的存在也让秦舒悦感到不快。
秦舒悦皱了皱眉,心里对林秀芬的厌恶,又深了一层。
又过了一个多月,秦舒悦的进修课程接近尾声。
她抽了个周末回家,拿些厚衣服,也看看家人。
回到家,刘丽丽高兴得不得了,张罗了一桌子好菜。
苏玉梅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不便,但气色很好。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饭桌上,刘丽丽看着小两口,越看越欢喜。
她给秦舒悦夹了块鱼,又看看夏承安,脸上笑开了花。
“你们事业也稳定了,就是啥时候把大事办了啊?”
秦舒悦正低头吃鱼,闻言动作一顿。
刘丽丽继续说,“办完了,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趁我跟你妈还年轻,身子骨硬朗,能帮你们带。玉梅这不也快生了,到时候俩孩子一起,热闹!”
苏玉梅也笑着附和,“是啊,梨芝,承安,你们也得抓紧了。”
夏梨芝和顾寒声对视一眼,没插话。
夏梨芝自己正为事业奔波,很理解秦舒悦的想法。
秦舒悦脸上的笑容淡了,低头扒着碗里的饭,没吭声。
夏承安看了秦舒悦一眼,打哈哈敷衍,“妈,不急。舒悦这进修还没完呢,等学成了再说。”
“上学也不耽误生孩子。”刘丽丽不以为然,“怀上了,休学一年就是。女人嘛,早晚都得走这一遭。早点生,恢复得快。你看你姐,不也一边带孩子一边搞研究?”
秦舒悦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想等一等再要孩子,因为她刚在事业上起步,学习还没结束,未来还有很多可能。
她不想这么早,就被孩子拴住。
可她不知道怎么跟婆婆说,观念不一样,说了怕伤和气。
夏承安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秦舒悦的腿,示意她别急。
他对刘丽丽说,“妈,这事儿不急,我跟舒悦心里有数。等时候到了,自然就要了。现在舒悦学习要紧,我也想在厂里再进一步。等条件好点,再要孩子,对孩子也好。”
刘丽丽还想说什么,夏振刚咳了一声,“行了,吃饭。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商量。”
刘丽丽这才不说了,但脸上明显还是惦记着。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有些微妙。
秦舒悦吃得食不知味。
夜里,回到东厢房。
秦舒悦闷闷的坐在炕沿,不说话。
夏承安关上门,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不高兴了?”
秦舒悦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没有。就是…妈说的,我也知道是为咱们好。可我现在…真没准备好。”
“我知道。”夏承安抚着她的头发,声音很温和,“别听妈的,她就是随口一说,心急。咱们的计划不变。等你学业完成,工作稳定了,咱们再商量。你要是怕,咱们可以晚点要,甚至…不要也行。在我这儿,你比啥都重要。日子是咱们俩过,孩子是锦上添花,不是必须的。”
秦舒悦抬起头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真诚而坚定,没有一丝敷衍或勉强。
他是真的把她放在第一位尊重她的想法。
心里那股憋闷和压力,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她鼻子发酸,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承安,谢谢你。”
“傻话。”夏承安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咱俩之间,不说这个。以后妈再说,你就听着,别顶,也别往心里去。有我呢。”
秦舒悦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有他在好像什么压力,都不那么可怕了。
只是催生这个话题即便暂时平静了,但影响已经扩散开。
秦舒悦知道,这不会是一次两次的念叨。
未来的日子里,这将是他们需要共同面对和解决的一个难题。
秦舒悦从卫校结业,回了区卫生院。
孙副院长说到做到,让她负责每周的赤脚医生基础培训,还参与写卫生宣传材料。
她劲头足,每天早出晚归,备课上课,带那些只简单培训过的赤脚医生认药、学扎针、记病例。
她讲得细,有耐心,很快在学员里有了好名声。
家里气氛却一天天微妙起来。
刘丽丽看儿媳忙得脚不沾地,小两口感情也好,可肚子就是没动静。
她心里盼孙子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起初只在饭桌上敲边鼓,“舒悦啊,工作别太拼,身体要紧。女人家,到底以家庭为重。承安,你也多顾着家。”
秦舒悦和夏承安都含糊应着,不接话。
后来,刘丽丽动真格了。
不知从哪儿弄来偏方,说是送子汤,去药铺配了几味药,悄悄熬了,等秦舒悦下班回来,端给她。
“舒悦,妈看你最近累,脸色不好,熬了点补气血的,你喝了。”
秦舒悦接过碗,一股浓重药味冲鼻。
她低头看,汤色深褐,沉着些不认识的根茎,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猜到了这个是什么。
“妈,这啥汤?”她问。
“就…普通补药,你喝就是,对身体好。”刘丽丽眼神躲闪。
秦舒悦抿了一口,又苦又涩,她硬着头皮喝完,心里堵得慌。
晚上,她跟夏承安抱怨,“妈今天又给我喝那汤,味道怪。我猜…是偏方。”
夏承安脸一沉,“又弄了?我跟她说。”
“别,”秦舒悦拉住他,“直接说,妈该多心。你委婉点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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