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
“为什么要冲过去?”
承嗣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澈,却又带着一丝倔强。
“她是妹妹。”
他说,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这四个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萧珏的心上。
他怔怔地看着承嗣,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他对这个儿子,不闻不问,冷漠至极。
他甚至,怀疑他的血脉。
可在这个最危险的时刻,这个被他忽视了七年的孩子,却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他的妹妹。
只因为,她是妹妹。
巨大的愧疚和悔恨,瞬间将萧珏淹没。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承嗣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儿子。
“好好休息。”
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起身,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我知道,我的计划,成功了。
承嗣的这出苦肉计,不仅让萧念真对他心生愧疚,更重要的是,它彻底击溃了萧珏的心理防线。
一个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萧珏,他开始怀疑了。
怀疑七年前的那封信,怀疑他对我的所有判断。
接下来的几天,都督府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萧珏开始频繁地出入承嗣的房间。
虽然他还是不怎么说话,但他会亲自看承嗣喝药,会给他带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
父子之间的关系,虽然依旧生疏,但那层坚冰,已经开始融化。
萧念真也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承嗣冷嘲热讽。
她每天都会来承嗣的房间,笨拙地,想要照顾他。
虽然常常帮倒忙,但那份愧疚和关心,却是真真切切的。
承嗣对她的态度,依旧是冷淡的。
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地躲着她。
他默许了她的靠近。
一切,都在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
而我,依旧待在清芷院,扮演着那个安分守己的“囚徒”。
画眉的监视,依旧在。
但我知道,萧珏的心,已经乱了。
他对我,不再是纯粹的恨。
他开始派人,重新调查七年前的事情。
虽然他做得极为隐秘,但我安插在府里的眼线,还是给我传来了消息。
他在查,当年我离开京城前后,所有与我接触过的人。
他在查,那封信的来源。
他甚至,开始怀疑起了张嬷嬷。
因为,当年第一个发现那封信,并交到他手里的,就是张嬷嬷。
张嬷嬷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
她出府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
整个人,也变得更加警惕和谨慎。
但她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她心里有鬼。
机会,终于来了。
半个月后,承嗣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这天,萧念真又来看他。
她给承嗣带来了一块她最喜欢的桂花糕。
承嗣看着那块桂花糕,忽然开口。
“我想吃城南‘福记’的栗子糕。”
他说。
萧念真愣了一下。
“福记?那家店好远的。”
“嗯。”承嗣淡淡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萧念真立刻就心软了。
“哥哥,你想吃,我去给你买!”
她拍着胸脯保证。
“我让张嬷嬷陪我去!”
承嗣的眼中闪过一点精光。
我知道,这是他为我创造的机会。
张嬷嬷,是白莲留下的心腹,更是萧珏现在重点怀疑的对象。
萧珏绝不可能,让她单独带着萧念真出府。
他一定会派人,暗中跟着。
而这,就是我的机会。
我立刻让春禾,去给我准备一套不起眼的衣服。
然后,我找到了画眉。
“画眉,我想出去走走。”
我说。
画眉立刻警惕起来。
“夫人,将军吩咐过,您不能……”
“我只是想去后花园的湖心亭坐坐。”我打断她。
“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跟着我。”
画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我带着画眉,来到了湖心亭。
我让她在亭子外等着,自己走了进去。
亭子的四周,都挂着厚厚的帷幔。
我走进去后,立刻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和我身形差不多的草人。
我给草人穿上我的衣服,让它靠在亭子的柱子上。
从外面看,就像我一个人,在里面静坐。
然后,我悄无声息地,从亭子的另一侧,跳进了一条早就停在下面的小船里。
船上,是我早就买通的一个花匠。
他载着我,悄悄地,离开了都督府。
我必须赶在张嬷嬷和萧念真之前,到达城南。
我必须知道,张嬷嬷到底,在和谁接头。
我也必须知道,白莲诈死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萧珏,你布下的天罗地网,今天,就要被我,亲手撕开一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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