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莲在挖蕨根的时候一直想着水车的构造和结构。
挖累了，她坐在树荫下乘凉。
“你说他们能跟我们回去吗？毕竟是我先抛弃他们的。”
“不跟我们回去难道他们愿意在这儿等死？那个老太婆养得起他们？”
“可若是柳树村不放人怎么办？”
“你带你自己的女儿，他们凭什么不放人？”
吴秀莲听见声音，觉得好奇，站起身看了一眼底下的路，一对中年男人正朝大河村走去。
“你磨蹭了一路，再不快些，人牙子走了，卖不上钱老子自己收了她们。”
男的威胁女人。
女人闻言，加快脚步走了。
什么意思？他们要带谁去卖？那男的说的话，简直不是人。
吴秀莲背着背篓就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进了大河村，吴秀莲看见两人朝王老太太家院子走去。
王老太太家，难道是王家改嫁的儿媳妇小邱氏？
吴秀莲加快脚步走到王老太太家院门口。
“阿娘，娘你回来了。”
“阿娘。”
“娘亲。”
孩子们欢呼雀跃的声音，是小邱氏无疑了。
“小莲，小花，你们跟娘一起走好不好？娘带你们去享福。”
一小邱氏温柔地哄道。
“好啊！娘，你真的是来接我们的吗？”
一道稚嫩的男孩声音响起，是王家小栓子。
“我们是来接小莲小花的，干你什么事？”
与小邱氏一同来的男人不悦地说道。
“阿娘，要大哥，要大哥。”
奶声奶气的女娃声，因着小莲小花是双生子，吴秀莲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娃娃在说话。
“小莲乖，大哥留下家里照顾阿奶，你和妹妹先跟我回去。”
小邱氏说道。
“大伯说了，若没有我们这几个拖油瓶，他会接阿奶回去住，我才七岁，我挣不了钱，买不了粮食给阿奶吃。”
“阿娘，你带我走，让大伯家照顾阿奶，我可以干活，我很勤快的。”
小栓子央求道。
吴秀莲心里像是被灌了水，在滴泪，为啥这些小孩子都这么懂事又可怜，让她圣母心泛滥。
“你干再多的活我们也不要你，邱氏，再不带走就来不及了，若今日成不了事，看我不打死你。”
男人的声音听着急切又暴躁。
“小莲小花，跟娘走。”
说着，小邱氏拽着两个女孩就走。
“不，我要哥哥。”
“哥哥，要哥哥。”
两个女孩哭喊着。
“来人啊！抓人贩子了，有人抢小孩了。”
吴秀莲大声呼喊道，然后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院子里冲去。
她二话不说，一石头朝男人手上砸去。
“哎呦！”
男人捂着手臂吃痛地转圈。
吴秀莲举起石头就要砸小邱氏，小邱氏松开抓两个女娃的手，护住自己的头。
“伯娘，她是我阿娘，不要打我阿娘。”
小栓子跑到小邱氏跟前，张开双臂拦住吴秀莲，他眼眶通红，神情坚定。
吴秀莲叹了一口气，放下手。
“他娘的你找死。”
男人缓过气来，捡起一旁的锄头就朝吴秀莲砸来。
吴秀莲一个闪身躲到他侧方，夺过他手里的锄头扔在地上，男人举着拳头冲过去，吴秀莲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到院门外。
“这就是人贩子？快打人贩子，乡亲们，打人贩子。”
听到抓人贩子的村民赶来，刚好看见吴秀莲将人摔出来，他们一拥而上，对着男人拳打脚踢。
“谁要拐我孙儿，我跟他拼命。”
王老太太举着扁担进来，看见小邱氏的一瞬，怔住了。
“招娣。”
“我们不是人贩子，不要打我男人。”
小邱氏并未理会王老太太，着急跑了出去。
“不要打我男人，是我，是我。”
小邱氏推搡着对男人拳打脚踢的人。
“咦！这不是栓子他娘吗？”
有人认出了小邱氏，大伙这才停了手。
地上的男人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铁生，你没事吧铁生。”
小邱氏伏在男人身边担忧地问。
“呦！这不是杏花村的杨铁生吗？”
有眼尖地认出了人。
“呦，还真是。”
“那怎么有人喊人贩子？人贩子在哪？”
有人问道。
“是我喊的，我路过王婶家门前，听见小莲小花又哭又喊，我进门看见他们拉拽小莲小花，我以为是人贩子。”
吴秀莲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没办法了，大家也没看清人，也不怨咱们。”
打人的都有些后怕，若杨铁生愕上他们，可怎么了得，纷纷向后退了几步。
“老子要去官府告你们。”
杨铁生在小邱氏的搀扶下，坐起来恶狠狠地道。
“嘿，谁叫你拉拽我们村的小孩的？没看清不就以为你是人贩子吗？”
有反应快的人说道。
“我来看我的孩子，有什么错？”
小邱氏仗着现在大家害怕，也是硬气了起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无话可说，这三个孩子确实是从人家肚子里生出来，哪有不让亲娘看自己孩子的道理？
“那你们为何拉拽小莲小花，意欲何为？”
吴秀莲问道。
“我……我……我想带小莲小花去杏花村跟我一起生活。”
小邱氏没有慢慢吞吞的说道，脸色全是心虚。
“你就打算这样偷偷摸摸带走孩子，不跟我老婆子说一声？”
王老太太不乐意了，她的孙子，小邱氏竟然准备不打招呼就带走。
“是啊！你改嫁时可是口口声声说不要孩子的，大伙都听着，你现在带着外人来抢孩子，咱们大河村的人定然不让。”
刚才打人的人也有了底气，说话也硬气了起来。
“我们自己的家事管你们什么事？你们吃饱了撑的。”
杨铁生吼道。
“他们是我生的，她们的短命爹死了，我是他们的亲娘，我有权带走她们。”
有杨铁生撑腰，小邱氏越来越理直气壮。
“你可以带走，王婶子一把年纪了还要养三个孩子，也确实不容易，可你总得告知一声，你不声不响将三个孩子带走，你让王婶子去哪里找人？你这不是成心不让王婶子好过吗？”
理清事情的顾大树站出来说道。
“小栓子不是还在家吗？他会告诉他奶。”
小邱氏不悦地道。
“你的意思是你只带走小莲小花？”
顾大树不解地看向小邱氏，其他人也是一脸困惑。
“大的不要，要小的，也是怪得很。”
“是啊！大的还能干些活，小的能干什么？”
“怕不是觉得养男娃以后要给他娶媳妇，不想要，养女娃以后可以换彩礼钱。”
大伙议论纷纷。
“小邱氏，听说王铁生家里有两个儿子，你怕不是想带两个姑娘回去当童养媳养着？”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杨氏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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