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越想越觉得遍体生寒。
若是被抓到她和王强在一起还好,不过就是被人指点一段时间。
早晚她都是要离开南沙岛的。
更何况,她本来脚上都受伤了,到时候如果治安处的人问起来,说是王强强迫自己的。
那里还有李招娣给自己的那八千块钱呢,李招娣怎么也不可能不帮着自己说话。
不然的话,她就把李招娣也咬出来。
可涉及到游行就不一样了。
游街示众是要入到档案里的,要跟着自己一辈子。
她海市的时候见过那些被游街示众的女人,基本上当天晚上就会上吊自杀或者是一头撞死。
就算是当天晚上没有撞死,也会被周围的人说不要脸。
总而言之是没有活路的。
她承认自己怕死,她就是没活够。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错,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让自己过上更好的日子吗?
用一点手段,勾引几个身份比自己高的男人,这又算什么错的?
难道只有自立自强才算是对?
可她不像阮安安那样有文化,更没有李招娣那一身蛮力。
要让自己过得更好,就只有找个金龟婿了。
徐宴礼是一个不可靠的,王强更不可靠。
何况本来也没想嫁给王强,不过是受了李招娣的蛊惑,想要赚那一万六千块钱罢了。
不对,是李招娣!
这件事就是李招娣的错!
应该让李招娣游街才对!
思及此,她开始拼命的拍打稽留室的门,“放我出去,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陷害的。”
“一切都是李招娣的算计,她嫉妒我,又憎恨我,才故意害我的。”
“让我出去啊!”
外面的四个人听到拍门的声音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胖瘦头陀觉得这种方式实在是太简单了,还什么都没干呢,苏清月真的能把血骷髅组织的老底儿都说出来吗?
于是他们心里打着鼓,狐疑不决的看向了阮安安。
齐驰有自己的思考能力,经历了前两次的审讯之后,对整个审讯流程有了一个自己的理解。
他心里是觉得像苏清月这种心理素质特别强的人,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范的。
果不其然,阮安安听到了声音之后,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拿起了一旁的笔记本刷刷刷的开始在上面写字。
很快,她写下了几行字,直接递给了胖头陀。
胖头陀看了一眼之后,竖起了大拇指,走到稽留室的门口,对着里面就开始数落,“吵吵吵的烦不烦?”
“这里是治安处,不是王强的被窝,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什么事情等王强被游街示众回来再说。”
苏清月听到了胖头坨的声音,连滚带爬的从里站了起来,拼了命的扒着窗口喊道,“不能游街!”
“王强也是冤枉的,就是针对于我们两个的一个圈套。”
“这一切都是李招娣在幕后主使的,如果游街示众了,那真就是冤枉了我们两个好人。”
“是李招娣想要跟王强离婚,买通我,让我去勾引王强。”
“本来也是好心帮他解脱苦海,可她又贼喊捉贼的让你们过来捉奸。”
“这叫什么事情啊?”
“两位,你们两个都是青天大老爷,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要被有心之人骗了。”
“李招娣就是贪图王强的家产,她才是那个该游街示众的人呢?”
胖头陀一听这话,哈哈大小起来,看着窗口缝隙苏清月露出那半张脸反问,“苏清月,王强有什么家产呢?”
“两个儿子都是他们一起生的,等到过完年之后,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也不会再是王强了。”
“至于你觉得好的那个胜利农场呢?”
“本来就是李招娣带着妇女同志们一点儿点儿干出来的,妇女同志们开荒男人不过就是承担了一点儿细碎的工作。”
“因为大运动一开始男人们本来就觉得这样的模式不行。”
“他们觉得南沙岛不能种地,只能打鱼。”
“所以他们压根儿就没动手啊。”
“王强不过就是因为识得几个字,挂名了生产大队大队长的职务。”
“那胜利农场的掌权人本来就是李招娣。”
“与其说王强兜里有几个钱儿,倒不如说这江山本来就是李招娣打下来的。”
“所以,李招娣有一万种方式拿到全部家产。”
“抓到出轨证据,直接去闽市起诉离婚,或者是王强主动跟他提出离婚。”
“哪种方式李招娣都是能拿到全部财产的。”
“所以,她为什么要算计你呢?”
“退一万步来说,南沙岛上跟王强有一腿儿的小寡妇可太多了,你算老几啊?值得李招娣兴师动众的算计你?”
“我在这里奉劝你一句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总觉得自己是从大城市来到我们这小海岛上的,其实在这南沙岛上你就是一个一文不值,毫无利用价值的东西。”
“还真把自己当盘菜呢?你就是个哗众取宠的笑话。”
这回,阮安安竖起了大拇指。
没想到胖头陀的临场发挥能力如此之强啊。
其实,胖头陀说的这些话本来自内心的。
苏清月从到了南沙岛之后,南沙岛上就没有太平过。
她总穿着白裙子在人多的地方晃来晃去,自诩自己来自大城市,跟南沙岛上的村姑们与众不同。
可是苏清月似乎忘了。
军区里的军嫂们哪个不是来自大城市的?
南沙岛的人真的没有见过大城市来的姑娘吗?
那必然是否定的。
只不过,其他人都很识趣,她们到了南沙岛之后会自动的适应环境,努力的融入到当地的生活里面。
并不会摆出什么城里大小姐的架子罢了。
除了王强这种色欲熏心的人,其他人根本就不会把苏清月当回事儿。
说比裙子多少,谁能比得过当初的齐思思啊?
稽留室里苏清月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感知性的靠在冰冷潮湿的墙上,顺着墙面瘫软的滑落在地上。
她,毫无用处?
哗众取宠?
第231章:徐宴丞有消息了?
苏清月抬手抚摸自己细腻的脸颊,失了神一样惊慌自语。
“难道说我引以为傲的优点,真的这么不值一提吗?”
是的,她的美,在海市那种城里公子哥云集的地方,是公子哥们拿来攀比的东西。
但是在南沙岛靠自己双手创造未来的海岛上,只会让人觉得娇柔做作一文不值。
甚至还会让人厌烦至极。
等苏清月反应过来,下一步该如何去做的时候,稽留室外面已经人去楼空了。
她就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摆件,阴冷见不得光的房子里,茫然的等待审判。
四个人准备好了游街示众需要挂的大字报,寻着各自记忆中的模样画了一些夸张的符号在上面。
所谓的游街示众,就是被批斗的人绑好,装扮成各种侮辱人格的形象,在规定的路线上慢慢的走上一圈儿。
有的时候几百米的路程就要走上几个小时。
因为治安处的红袖标们会拉着他们一步三停,任由周遭的百姓们批斗围观。
什么臭叶子啊,什么臭鸡蛋呐,算是温柔的方式了。
在大运动时间刚开始的时候,甚至有人因为个人恩泼尿壶、猪粪什么的。
总之就是对人的极致侮辱。
阮安安想了一下之后,还是决定先回家里等待。
毕竟是来自21世纪的人,对于这种荒诞的狂欢只会觉得恐惧和无所适从。
回家才是阮安安最好的选择。
她有预感,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血骷髅的老巢应该就在百世的那两座教堂里面。
要从苏清月的嘴里得到确切的答案,就可以通知那边的军区进行行动了。
等到内的所有血骷髅组织敌特都被歼灭,她也就可以享受一下,有钱有帅气老公,又有稳定工作的快乐人生了。
对于台省那边的那位,这是需要未来几十年逐渐修复的问题,并非一朝一夕能够达成的。
回到家里之后,阮安安爬到屋顶上,在了以前两个人秘而不宣的秘密基地上。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壶热茶,又弄了几个简单的小菜,边喝着茶水,一边眺望着远方烟雾缭绕的大山。
已经三天了,不知道那边的任务进行的怎么样了?
所以说据那两个人的供述,山里的实验所只有不到10人。
但是如果他们还有重装武力的话,不是那么好去完成任务的。
因为这座大山地势复杂的很,到处都是毒蛇和有毒的瘴气。
昼夜温差极高,对参与行动的所有战士们都是一种挑战。
她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对着山峰默默祈祷。
南沙岛唯一一条通达的大路上。
王强的游街已经开始了。
他身上被捆上了厚重的棉被,头上戴着一个绿色的狗皮帽子,身上还背了几根的奇丑无比的树枝。
正值中午最热的时候,太阳晒在王强身上,刚走两步,头顶上的汗珠就如雨般落了下来。
道路两边站满了吃瓜群众。
以前这种游街行动,他们总是在别人口里才听说过,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男女老少,哪怕是平时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也都出来凑这个热闹。
这人都不一定有多讨厌王强,不过就是人性本恶罢了。
这么个机会让大家发泄压抑的情绪,不用追相应的法律责任。
游街无疑会变成一场盛大的狂欢。
他们从路边剪了烂在泥土里的叶子,拿出家里晒鱼干儿失败的臭鱼,毫不吝啬的朝着王强的身上砸去。
做谁的手法准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还会赢得周围的一阵欢呼声。
在这场宣泄的狂欢之中,没有真正的好人和坏人。
阮安安虽然接受不了,但却也知道这是时代的特定产物。
人要想活的长寿,最主要的就是学会适应环境,而不是改变环境。
她这人本来就讨厌王强,更不会加以制止。
倒是刚从山上下来的徐晏丞等人……
得胜归来走到半山腰的部队,远远就看到了,南沙岛主干道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们离得太远了,看不清这些人聚集到一起在做些什么。
只是这些哄笑声,经过几次传播,竟然能依稀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小李茫然的抓了抓后脑勺,“难道是大家知道我们胜利了再给我们庆功呢?”
吴畏翻了个白眼,“很显然是不可能的呀,咱们这次任务预计是6天的时间。”
“谁也不知道我的战神团长,直接发现了那个墓地能通往秘密基地。”
“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三天就得胜回来了。”
“这是连咱们首长都想不到的事情,谁又会提前在那儿欢迎咱们呢?”
小李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连忙好奇的询问,“那你说大家在做什么呢?总觉得他们很开心呢。”
吴畏拖着下巴学着阮安安的模样,认真的思考起来,“依我看,他们一定是背着我们发明了什么新的节日庆典。”
“我来南沙岛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所有人都站在主干道上。”
“就算是那个时候分配什么公社啊、生产大队知青啊,没有这样热闹啊,无非就是在老槐树下开个会罢了。”
南沙岛的人本来就不多,看这架势除了本地村民以外,军区的人也全员出动了。
什么事情能惊动所有人?这得多大个热闹,过除夕都没这么热闹,好吧?
朱尧尧无奈的扶额苦笑,“咱们还在山上行动呢,他们怎么会搞出什么节日庆典的?”
“要我看,这样的架势更像是……”
朱尧尧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皱眉看向徐晏丞,“徐团长,你觉得像不像所谓的游行?”
“批斗游行!”徐晏丞前两年去京城出差的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
看样子是批斗,实则都是有心之人发泄的一种方式罢了。
南沙岛治安处的那两个人从来不干活,这次批斗到底是谁挑起来的?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闪躲开了朱尧尧戏谑的眼神。
不用说也知道,这种大场面一定是阮安安搞出来的,不过阮安安的性子他是你知道的,她并不喜欢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报复别人。
除非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朱尧尧眼神炯炯的看向远处,脚下的步调都加快了很多,“看来咱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阮同志也没闲着?徐团长,剩下的路都比较好走吧,不如咱们加快速度?”
“我真想看看大家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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