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咳咳……”
柴爹站在原地,瞪大眼睛,张着嘴巴,半天没回过神。
使劲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死死盯着老儿子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眼眶渐渐湿润,喉咙哽咽。
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好!呜呜……好儿子,待会儿,爹也,也给你好好搓搓!”
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可感动坏了。
柴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那背影,笔直,僵硬,跟扛着炸药包上战场似的。
胡柒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出戏,演过了!
但——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身上的汗渍污垢,好搓,但是真不好洗……
大锅里烧好的热水,那是胡柒泡澡专属。
一桶一桶地提进浴室,倒进柴爹专门给她备的大澡盆里。
能坐能躺,舒服得很。
家里其他人一概没这待遇,全都随便擦一擦了事。
柴毅和柴爹更是图省事,直接跑到后院水井边,打上来井水,站在原地拎起桶,,举过头顶“哗啦啦”一浇。
凉水浇在热皮上,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激得两人齐齐一哆嗦。
柴毅攥着粗布毛巾,对着柴爹的后背,呲牙咧嘴地猛搓,手下力道又狠又急。
那架势,跟手底下那人有血海深仇似的。
搓一下,龇一下牙。
搓两下,皱一下眉。
皮都都搓红了,还在搓,恨不得搓掉一层皮来。
可惜,人家皮糙肉厚,抗造!
“上边点儿,对对对!就这,哈——舒服!”
柴爹扶着院中的老槐树,舒服得眯起眼,嘴里忍不住哼哼唧唧,跟老母猪在泥坑里打滚似的。
心里正美得冒泡:养儿千日,用在此时。
老儿子搓背,这待遇,这辈子头一回。
“哗啦啦啦——”
柴毅拎起一旁的水桶,直接一桶水劈头盖脸泼过去,瞬间冲掉后背上,一条条泥虫虫。
滴答滴答顺着后背往下流,淌到地上,汇成一条小河。
看着那场面,柴毅心里暗自嫌弃,手上动作更没留情。
“行了行了!”
柴爹甩甩头,跟落汤狗似的:“来,大黑,爹给你搓搓。”
后背的力道一停,活动了下肩膀,美滋滋的转过身。
抄起水桶上搭着的另一条毛巾,大手一挥,习惯性地“啪”一声,狠狠甩在柴毅屁股上。
柴毅浑身猛地一僵,周身肌肉瞬间绷紧,硬得跟石头似的。
手指不自觉攥紧,指甲都嵌进掌心里。
强忍着心里翻涌的暴躁,后槽牙磨了又磨,嘴角抽了又抽,好半天才麻木地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啊?嗯……”
喉咙上下滚了又滚,硬生生咽下一口口水,憋出一句僵硬的道谢:“谢谢,谢爹……啊——!”
最后一个“啊”字,是被强推出来的。
柴爹手上猛地发力,毛巾狠狠戳在后背上,力道大得差点把柴毅推个踉跄,直接扑到树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难得老儿子孝顺一回,主动要给自己搓背,柴爹这当老子的,心里早乐开了花,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柴毅无声怒吼:不要就——滚一边去!
艹,你杀猪呢啊?!
柴爹摇头晃脑:开心,开心,好开心!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真啊!真开心!
手里毛巾不停,对着老儿子的后背猛搓,使劲搓,往死搓,搓啊搓啊搓!
他嘴角咧得老大,笑哈哈地忙活,眼睛还上下不停地打量柴毅,越看越满意,忍不住点头嘀咕:“不错不错,原来我家大黑不黑,能洗白啊?哦,不!是养白。哈哈哈,哈哈哈!”
可不是嘛,柴毅结婚后,这三个多月,不光外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黝黑粗糙的皮子,养的白净紧实不说,整个人现在挺拔又俊朗。
连面相看上去也不再那么凶,五官柔和不少,没了以往在部队里的凶戾和犟劲。
在家里,眉眼间常带着笑意,虽然那笑容假了点。
那跟扔石头似的,砸得人生疼的话,说的也轻柔许多,没了往日的冲脾气。
“咋?冷啊?”
柴爹手上的动作没停,刚搓到屁股蛋子。
察觉到扶树站立的老儿子,身上一阵阵不住发抖,还以为他受不了凉,随口关心道:“忍忍,马上就搓完了!”
那声音,那语气,跟小时候柴毅发高烧时,守在床边问的一模一样。
“不冷!”
柴毅咬着牙,摇了摇头,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冷他娘个屁!
我是气的!气的你懂不懂!
要不是为了以后能跟媳妇过二人世界,谁愿意在这儿陪你演?
这活罪,老子受这一次就够够的了!
哪里是冷,分明是他这块捂不热的石头,被柴爹突如其来的热情似火,“烧”得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那疙瘩密密麻麻的,从脖子一直起到脚后跟,跟癞蛤蟆的皮似的。
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不自在,要不是靠自己的意志力强忍着,早就一个侧踹,让那恶心人的老登能有多远滚多远。
柴爹不信,总了一瓢温水,从肩膀浇下去:“水凉了?爹给你兑点热的。”
柴毅没吭声,任他折腾。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得折腾完,放老走!
今儿个这出“父慈子孝”的戏,该杀青了。
柴爹却演上了瘾,嘴上还在絮叨:“你这后背,硬得跟铁板似的。平时训练累吧?爹给你多揉揉。”
说着,大手按上去,用力揉了几下。
柴毅的背脊僵得更厉害,跟绷紧的弓弦似的,随时可能崩断。
“没……嗯,没事!”
柴毅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声音跟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似的。
“完活儿!”
柴爹拍拍手,心满意足的收起毛巾,绕着柴毅转了一圈,美滋滋欣赏自己的“杰作”。
从上到下,从脖子到脚后跟。
目光故作漫不经心,飞快扫过那挺拔结实的身影,尤其是某处。
眼底藏不住的得意,使劲点了点头。
说起来,上一次这么给老儿子搓澡,还是上次。
年头太久远,压根想都想不起来。
当年瘦巴巴的小鸡仔,长成雄赳赳的大老鹰……哈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他老柴家的种,威武雄壮!
对对对,哇塞滴很!
他在心里给自己鼓掌,脸上笑得合不拢嘴,跟偷吃了蜜糖似的,甜得发腻,还发狂。
根本没察觉到身边的老儿子,已经濒临忍耐极限,只想赶紧结束这场煎熬。
而此刻,东厢房里。
某人早已泡完澡,换好轻薄的睡裙,在炕上翻来覆去。
一会儿坐起来瞅瞅窗外,一会儿又贴着房门听动静,等得望眼欲穿,小眉头都皱成了疙瘩。
水声停了,说话声也停了,怎么还不进来?
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枕头抱在怀里,揉过来揉过去。
“大黑狼,咋还没完事……”
她小声嘟囔,脑海里全是这样那样的男人。
一想到心心念念的“肉骨头”,嘴角不自觉流下不争气的“泪水”。
赶紧抬手擦了擦,下意识吸溜吸溜——
那表情,跟饿了三天的猫见了鱼干似的,两眼放光,恨不得扑上去。
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哼唧:“肉骨头……我的肉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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