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间一与世隔绝的冰冷石室,成了安挽行唯一的栖身之所。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中央的石床上,宁玄的尸体静静地躺着,被安挽行用尽了所有能找到的方法保存。
除去没有心跳与呼吸,面容仍维持着生前的模样,只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安挽行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宁玄的头扶起,靠在自己怀里。
拿起旁边一碗清澈的泉水,用勺子一点点地,试图喂进他毫无生气的唇间。
清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浸湿了她同样血红的衣襟。
她仿佛没有看见,只是固执地一遍遍尝试。
直到碗中的水洒了大半,她才终于停下动作,将脸颊轻轻埋进他冰冷的颈窝。
为什么......会这么冷呢?
阿玄的怀抱,明明是那么温暖的。
而现在,她也只能贪婪地追寻着任何一丝可能残存的温度,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她抬起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却发现他原本骨节分明的手指,开始有些干枯。
那枚她亲自为他戴上的戒指,悄然从变得纤细的手指上滑落。
“叮”的一声轻响,滚落在石床上。
安挽行的动作僵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它拾起,默默地戴在自己右手的中指上。
与她的那枚戒指,并排在一起。
泪水无声地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宁玄冰冷的脸上,又顺着滑下。
仿佛是他也在哭泣。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也只有破碎的哽咽在石室里低回。
......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轻轻地将宁玄放平,为他整理好衣襟。
俯身,在他冰冷的唇上印下一个长久的吻。
“阿玄.....等我......我一定会找到.....复活你的方法......”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极北之地,是永恒的冻土。
寒风如刀,卷着冰碴。
这里是一片生命的禁区,传说连时间都被冻结,流淌得异常缓慢。
安挽行一身单薄的白衣,行走在无垠的雪原上。
她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中,渺小得如同一个随时会湮灭的白点。
叶凡说极北深处,可能存在着能让亡者复苏的神异灵药。
她知道那很可能是一个谎言,一个充满恶意的陷阱。
但她愿意相信。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愿意用一切去赌。
初入神境的实力,在这里也会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她深入冰川裂缝,攀爬着万载不化的冰崖,与冰原凶兽搏杀。
在这里,仿佛过去很久,外界才流逝一瞬。
又或许外界已沧海桑田,这里才不过弹指。
她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久。
一年?十年?还是更漫长的岁月?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寻找灵药的念头,支撑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
她不敢死。
她明明答应过要陪阿玄一起死的。
可是,她害怕。
害怕如果连她也死了,这世上就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
记得那个会傻笑,会为她束发,会温柔地唤她“挽行”的宁玄。
他的存在,他的一切,就会真正被世界遗忘,如同从未出现过。
这种恐惧,远比死亡本身更让她害怕。
终于,在一处被永恒冰封的古老祭坛中央,她找到了一株形如冰雕雪琢的奇异植物。
据古老传说记载的“回魂仙蕈”。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用早已冻得麻木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它连根采下,护在心口。
而当她历尽千辛万苦,拖着濒临崩溃的身躯回到那间石室时。
外界似乎并未过去太久,或许只是几个月。
她迫不及待地将那株“回魂仙蕈”,用最精纯的内力催化,喂入宁玄口中。
涂抹在他心口的伤痕上。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一息,两息....一刻钟,一个时辰.....
一整天......
石室里死寂一片。
宁玄依旧安静地躺着,面容苍白,身体冰冷。
那传说中的仙蕈,没有带来任何变化,甚至连他干枯的手指都未能恢复一丝光泽。
.......
另一间石室里。
“呵呵....哈哈哈哈......”
充满恶意的笑声。
角落里,被特殊禁制和粗大铁链捆缚着的叶凡,抬起了头。
他虽然狼狈,眼神却依旧带着俯瞰蝼蚁般的嘲弄。
“愚蠢.....真是愚蠢得可笑!竟然真的会有人相信,死者能够复生这种无稽之谈?
你和林辰.....真是一般的天真,一般的......蠢不可及!哈哈哈哈!”
他肆意地嘲笑着,笑声在石室中回荡:
“死了就是死了!魂飞魄散,真灵湮灭!这是天地法则!是连我都无法逆转的规则!
你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在亵渎一具冰冷的尸体,是在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自我感动!哈哈哈哈!”
安挽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嘲讽。
她只是回到宁玄待的那间石室,呆呆地看着石床上毫无生气的宁玄。
看着自己徒劳的努力化为泡影.......
.......
是宁玄死后的第二个冬天。
似乎格外的冷。
没有他在的世界,色彩是灰白的,声音是空的,连时间都变得慢到令人窒息。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石床边的角落里。
看着床上那具,她倾尽所有也无法挽回的躯体。
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救不了他,甚至......救不了自己。
执念,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在她心底的废墟上缠绕,勒紧,深入骨髓。
曾经清冷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偏执。
只要......只要能让他活过来。
只要能让阿玄重新睁开眼,再对她笑一次,再唤一次她的名字......
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付出灵魂,堕入无间,永世不得超生......都在所不惜。
总会有办法的......
一定......会有办法的。
即使用尽这世间最禁忌的术法,触犯最不可饶恕的法则,她也要找到那条路。
一条,能让他归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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