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梁京鹤被转移进了重症监护病房。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梁家的人陆续离开,只留下零星的脚步声和消毒水的味道。
最后,走廊里只剩下姜瓷、黎欢,还有裴闻野。
黎欢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姜瓷苍白的脸色,终究忍不住开口。
“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吧。”她低声劝,“你这样熬着,身体扛不住的。”
姜瓷摇头,“我不走。”
她的声音不大,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一个人躺在里面,太冷了。我想陪着他。”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黎欢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再说。
“闻先生。”姜瓷转头看向裴闻野,“麻烦你送黎欢回去吧。”
“我没事,你让她放心。”
黎欢还想说什么,却被姜瓷轻轻握住了手。
“明天再来,好吗?”姜瓷看着她,“我就在这儿,不会走。”
黎欢看了她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行。”她低声说,“我明天一早就过来。”
临走前,她抱了抱姜瓷,很紧。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姜瓷应了一声。
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灯光依旧明亮,却空荡得让人心慌。
只剩下姜瓷一个人。
她走到重症监护病房外,趴在那扇厚重的玻璃窗前。
玻璃里面,梁京鹤安静地躺着。
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呼吸微弱而规律,像是被整个世界小心翼翼地维系着。
姜瓷抬手,隔着玻璃,轻轻贴了上去。
“你怎么这么傻。”她低声说。
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我明明让你走的。”
她的额头抵在玻璃上,闭上眼。
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刻,她终于承认,她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他。
只是现在,她什么都不求了。
只求他能醒过来。
姜瓷几乎是一夜没合眼。
重症监护病房外的灯始终亮着,时间被拉得很长,又仿佛一瞬间就过去了。
她靠在长椅上,偶尔站起来走几步,更多的时候只是趴在玻璃窗前,看着里面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
直到天色微微泛白,她才意识到,已经是第二天了。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时,姜瓷几乎没有反应。
“小瓷。”
熟悉的声音让她缓慢地转过头。
黎欢拎着一个纸袋快步走过来,眼底带着明显的心疼。
“你一夜没睡吧?”她压低声音,“我给你带了换洗的衣服,还有早饭。”
姜瓷点了点头,却没什么力气说话。
她的脸色比昨晚更差,眼底带着一层压不下去的青影,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
黎欢没再多说,只是把纸袋递给她,轻声道:“去洗漱一下吧,我在外面等你。”
私立医院的洗手间很干净,设施也齐全。
姜瓷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几秒。
水龙头打开,冷水扑在脸上,她才勉强清醒了一点。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黎欢已经把早饭摆好。
粥、面包、温水,都是清淡的。
“吃点。”黎欢把勺子递给她,“不然你撑不住。”
姜瓷接过来,却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胃里一阵发紧,说不出的难受。
“吃不下也没关系。”黎欢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语气放得更轻,“慢慢来。”
她坐在姜瓷身边,低声道:“医生刚才跟我说了,情况虽然不算好,但至少人还稳着,你先别把自己熬垮了。”
姜瓷点头,却没回应。
她的目光始终不自觉地飘向重症监护病房的方向。
就在这时,高跟鞋的声音忽然在走廊里响起。
姜瓷还没来得及转头,黎欢已经先皱起了眉。
何岁岁出现在走廊另一头。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妆容一丝不苟,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和冷意。
她的目光越过黎欢,直接落在姜瓷身上。
“你还在这儿?”她开口,语气冰冷。
姜瓷慢慢站起身,没有回避。
“我守着他。”她说。
“你有什么资格守着他?”何岁岁冷笑了一声,“姜瓷,你是不是非要把他拖到这个地步,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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