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太傅府,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靠近。
于是,宋怜便继续喝茶,默默听她们关心她们那芝兰玉树、光风霁月,受了伤,十分令人心疼的陆太傅。
喝完茶,众女子下楼,各有自家贴身丫鬟相迎,一一话别后各回各家。
如意陪着宋怜沿街慢行。
经过朱雀大街一家首饰铺子,见门口围满了人,里面似是吵起来了。
宋怜素来不凑热闹,本想径直过去就算了。
可如意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道:“姑娘,是周大人家的婉仪小姐在与人争吵。”
宋怜便停了脚步。
周婉仪是周聪的女儿,素来生性泼辣,是个不好相处的主儿,经常仗势欺人。
但周聪作为京城府尹,将来用得着的地方还有很多。
于是,宋怜又改了主意,让如意拨开人群,进了铺子。
里面,见周婉仪的两个丫鬟,拦着一对主仆,不准人家离开。
那双主仆,看打扮身份不俗,相貌清丽,一开口,是江南口音。
宋怜走过去,“周姑娘,这是怎么了?动这么大干戈。”
周婉仪正叉着腰生气,见是她,“宋怜,你来的正好,你给我评评理,这俩乡下来的,竟然敢跟我抢首饰!”
被拦的那丫鬟道:“你们怎么不讲道理的啦,东西明明是我家姑娘先拿到的呀。”
周婉仪的丫鬟道:“谁先拿了就算谁的?乡巴佬!那我家姑娘踹你一脚,你就是我家姑娘的狗不成?”
“哎哟,你怎么说话的啦?”
“说人话,狗自然听不懂。”
两边吵的厉害。
宋怜想卖周婉仪一个好,便上前去,与那对主仆道:
“打扰了,我姓宋,请教姑娘贵姓?”
那小姐看起来年纪应该比她略长,性子也是江南女子般温婉,见她说话客气,也行了个礼,用有些勉强的官话道:“免贵姓秦。”
宋怜:“秦姑娘,你与周姑娘各有各的理,实在难分孰是孰非。这样吵下去,只会给人看笑话,不如这样,我从中做个和事老,你相中的首饰,我出双倍价钱买了,转赠周姑娘,你看可否?”
那秦姑娘倒也讲道理,“我不是非要一样首饰,只是气不过她欺负我是外地来的。”
周婉仪听说宋怜要出双倍价钱买了送她,也不好意思再吵。
“行了,我会差那点钱?回头我拿了你的东西,我爹又得巴巴给你送回去。”
宋怜便温和地笑,左手牵一个,右手牵一个,“好了,不打不相识,既然本就没什么大事,不如握手言和。免得净给旁人看便宜热闹了。”
周婉仪勉为其难哼了一声,“我是给你面子。”
秦姑娘客气行礼:“多谢宋姑娘。我名唤素雅,以后你就唤我素雅好了。”
宋怜点头,“他们都叫我小怜。”
两人一见如故。
宋怜又陪着说了些圆和的话,待到要走,又被秦素雅叫住。
“对了,小怜,我们主仆俩初来乍到,对京城不熟,四处溜达着一时兴起就走远了,我想请问你,知不知道太傅府怎么去?”
宋怜:?
周婉仪从旁听到了,撇嘴:“哟,太傅府是你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吗?你们这些外地来的,听说陆太傅长得好看,水灵,就以为太傅大人是城门口的石狮子,想看就看?”
秦素雅低头抿唇笑。
她的丫鬟道:“你们想见太傅大人,自然是比登天还难,可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她是太傅大人的表妹,现在就住在太傅府中。”
周婉仪嘴都要撇到耳朵根了,“表妹?是人都知道太傅府里从来没什么表妹,就连护院养的狗都是公的。”
那丫鬟:“以前自然是没有,但今时不同往日,我家姑娘很快就要跟太傅大人成亲了!”
“小环。”秦素雅喝住了丫鬟,“表哥不喜四处招摇。”
小环这才闭了嘴。
秦素雅羞涩笑道:“让两位见笑了。”
周婉仪有点愣,“不是,真的?”
她扒拉宋怜:“你听说了吗?咱们英明神武的陆太傅要成亲了?娶她?就她?”
瞧着品相只能说还行,但去配恍若天人的太傅大人,实在是癞蛤蟆吃天鹅肉。
宋怜有一瞬间的晃神,但很快平静下来,“的确不曾听闻,不过若是有好消息,全城很快就都知道了。”
小环见她们不信,急道:“这有什么好怀疑的?我家姑娘难道还会拿这种事招摇撞骗?陆太傅此番亲自回吴郡接我家姑娘来的京城,途中遇到歹人,还为了保护姑娘受了伤呢。”
秦素雅拉她,小声儿道:“好了,小环,叫你少说几句。”
周婉仪禁着鼻子:“嘁!不想让丫鬟说,就直接堵上嘴,等人家说完了才假模假样嗔怪,你这一套,我三岁就会了。”
她觉得膈应,跟宋怜道:“我先走了,改天找你喝茶。”
“好。”宋怜正有点恍惚,点了点头,与她道别。
现在,总算明白陆九渊为什么自从回来,就再没找她了。
也知他为什么会受伤了。
她与秦素雅道:“太傅府离这儿也不远,你出了这条街,走到头,往左拐,到了第三个路口再往右拐,之后走到第二个路口朝左走,就看到了。”
秦素雅眨眨眼,“小怜,我不太记路,你若是没旁的事,麻烦送我走一程吧。”
宋怜想了想,“也好。”
这是未来的太傅夫人,将来整个京城的名媛贵妇,都要仰她的鼻息,毕竟多一份交情多条路。
她好心送秦素雅回太傅府,秦素雅沿途又看什么都新鲜。
途中进了几家铺子,转了许久,买了不少东西,都命掌柜记在了陆九渊账上,之后到了街口,见了糖人,十分喜欢,挑了半天。
可主仆俩,只带了碎银子,却付不出一个铜板。
宋怜便命如意代为付了。
之后,秦素雅又进了家胭脂铺。
宋怜在铺子静候的时候,如意老大不高兴。
“姑娘啊,真的要这么陪着吗?还搭了一个铜板。您又不是她的下人。”
宋怜回头低声呵斥:“噤声。她一朝成婚,身份便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攀附不到的高度。人在微时,得的好处才是最珍贵的。”
“可是您……”如意打心眼儿里替自家姑娘委屈。
陆太傅明明从前那么疼姑娘,可自从带了这个秦素雅回来,就再也不理姑娘了。
姑娘自家夫君不贤,没人疼,现在太傅也不理她了,她还要巴巴地讨好太傅的未婚妻。
实在是太憋屈了。
宋怜安静等着秦素雅,又陪她一直走到太傅府前那条大街的路口。
“秦姑娘,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前面那条街,以我的身份,不可以随便过去。”
秦素雅有些遗憾,“找时间我跟表哥说,请你来太傅府玩。表哥对我很好,我说什么他都依。”
宋怜微笑点头:“好。”
她正要走,就听有个听着耳熟的声音远远喊:“秦素雅,你个死妮子跑哪儿去了?到处找你!”
宋怜回头,见是那个偷她曲子的贼。
秦啸跑过来,一眼看到宋怜,立刻收了脸上凶巴巴的样儿,“宋夫人?”
秦素雅诧异,“这是我大哥秦啸,你们认识?”
秦啸赶紧解释:“字,龙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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