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苏明月,秦文远眼眶瞬间红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确认过了。”
“那照片上的人……真是她?”秦秉信追问。
“是她。”秦文远的声音有些发颤。
秦秉信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那、那她现在过得好吗?我……我可以向她道歉。你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秦文远猛地抬头看着父亲,眼神里满是讽刺和痛楚:
“重新开始?爸,你凭什么认为人家还会在原地等你儿子?你又凭什么认为,一个当年没能保护她、连离婚补偿都给不了、在她最困难时缺席了二十多年的男人,还有资格被接受?”
秦秉信被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喃喃道:
“是啊……二十多年了,明月她……应该早就嫁人,有自己的生活了吧。”
“嫁人?”秦文远冷笑一声,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你是不是觉得,她嫁人了,你和我妈心里就能好过一点?就能少点愧疚?你错了。明月没有嫁人。她……她自杀了。”
“什么?!”秦秉信如遭雷击,踉跄着倒退了两步,难以置信。
“自……自杀?那、那些照片……”
“照片是她的家人送去翻新的。”
秦文远截断了他的话,依然没有透露苏晚晴和苏景辰的存在。
他对父母的怨恨从未消散。
他恨母亲当年的狠毒逼迫,也怨父亲的冷眼旁观。
哪怕父亲当年能稍微阻拦一下母亲,或者离婚后能允许他给明月一些经济支持,结局或许都会不同。
秦文远最后看了呆立原地的父亲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一个虚弱迟疑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文远?是你回来了吗?”
是吴云英。
她不知何时下了楼,站在不远处,眼神有些恍惚地看着他。
秦文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他平常很少回家,都是住自己的别墅,这次回来,是猜到秦舒窈要来老宅,才赶了过来。
吴云英再次小心翼翼地问:
“文远……能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吗?”
秦文远没有回答,抬步径直朝门外走去,背影决绝。
吴云英看着他毫不留恋地离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很快,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神也开始涣散,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秦秉信看着妻子又开始失控的前兆,疲惫地叹了口气,对王嫂和管家挥挥手:
“扶老夫人回房休息吧,让医生准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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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世投资”董事长办公室里,江临川刚接到宏盛集团单方面终止所有合作的通知。
电话那头是标准而冰冷的官方措辞,只说“因不可抗力及战略调整”。
放下电话,江临川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宏盛是他们最大的、也是最核心的合作方。
一旦宏盛撤资并终止合作,“曜世投资”的资金链和业务信誉都会遭受毁灭性打击。
其他很多公司是看到他们与宏盛的紧密关系,才愿意跟他们合作的。
宏盛一撤,连锁反应难以想象。
他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今天早上的新闻他还记得,宏盛秦家旁支因贪污被抓。
难道因为她二儿媳秦舒窈,是秦文忠的女儿,宏盛那边才取消的合作?
虽然当初能搭上宏盛这趟车,确实有秦文忠的功劳,但合作这些年,“曜世投资”也给宏盛带来了可观的投资回报,双方是互利互惠。
秦文忠个人贪污,按理说不该牵连到公司层面的正常商业合作啊。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江临川强压下心头的焦躁,坐回办公椅,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他的大儿子江彻,脸上带着刻意装出的焦急:
“爸!出事了!刚才派出所来电话,说二弟妹被带走了!”
江临川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来:
“什么?舒窈被派出所带走了?怎么回事?难道她也牵扯进了宏盛的贪污案里了?”
江彻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但语气依然充满“担忧”:
“我接到消息,就赶紧打电话去问了。说是……二弟妹今天跑去秦家老宅,在门口又哭又闹,扰民,秦家那边直接报了警。”
江临川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全明白了。
难怪!宏盛早不取消晚不取消,偏偏在他儿媳去秦家闹事之后,立刻发来了终止合作的通知!
这摆明了就是秦文远因为他侄女上门闹事而迁怒,直接拿“曜世投资”开刀!
“这个蠢货!”江临川气得一拍桌子,“她一个出嫁的女儿,娘家出了事,她跑去秦家闹什么?!”
“是她爹和她弟弟自己贪污犯法,她还有脸上门去闹?!现在好了,把秦家彻底得罪死了,我们与宏盛的合作也黄了!她满意了?!”
江彻这才知道合作取消的事,脸上的假焦急也维持不住了,转为真正的震惊和慌乱:
“爸,你说什么?宏盛跟我们取消合作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电话直接打到我这里!”江临川脸色铁青。
江彻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没了宏盛,“曜世投资”基本等于被抽掉了主心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临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考:
“还能怎么办?先让江屹去派出所,把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媳妇给我接回来!”
“然后,让江屹带着她,马上去给秦总道歉!姿态放低,无论如何,先想办法让秦总消气,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江彻说:“爸,二弟已经去派出所了,估计在路上了。”
“好,”江临川压下火气,“那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他,让他接到人后,立刻带回家,哪里都别去!”
“是。”江彻立刻拨通了江屹的电话,传达了父亲的意思。
江彻挂断电话。
江临川见大儿子已经把自己的意思传达到了,喝了一口水,压下火气说:
“我现在也回去。我倒要当面问问她,在秦家到底说了什么混账话,能把合作都给闹没了!”
江彻问:“需要我一起回去吗?”
“不用,你留在公司坐镇。”江临川说完,大步走出了办公室。江彻目送他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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