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草工作室，最近很忙。
忙到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张学佑的新歌《偷心》，直接引爆了本就暗流汹涌的华语乐坛。
各大音乐榜单，屠榜。
各大短视频平台，刷屏。
会议室里。
陈蓉“啪”的一声，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劈了叉。
“姜初！大活儿来了！”
老K和骆芊也围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姜初慢悠悠地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俄罗斯方块游戏机。
“说。”
他言简意赅。
“《华国好声音》！”
陈蓉强压着激动，报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一出，连一向稳重的老K，呼吸都重了几分。
《华国好声音》！
国内音综的天花板！
连续五年收视率冠军！
从这个节目里走出来的，别说冠军，哪怕只是一个人气选手，都能在乐坛占据一席之地。
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节目了，这是一个造星机器！
“他们想请你……”
陈蓉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说法不够准确，换了个词。
“……请您，出任新一季的导师！”
“噗——”
骆芊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导师？他？八岁？”
她指着姜初，眼睛瞪得滚圆。
这比歌神拜师还离谱！
老K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节目组诚意很足。他们说，您是现在华语乐坛唯一的‘现象’，您的加入，能让节目破圈。”
陈蓉连连点头，把一份合同推到姜初面前。
“你看这个价码！九位数！一季！而且，这只是导师酬劳，不包括任何后续的商业合作！”
她的手指点在合同的数字上，指尖都在抖。
“姜初，这是《华国好声音》啊！国内第一的平台！”
“我们工作室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钱，不是作品，是持续的曝光度和行业话语权！”
“只要你坐上那个导师席，我们工作室直接一步登天！”
她的话，很有道理。
工作室现在虽然火，但根基太浅，随时可能倾塌。
所有人都看着姜初，等待他的决定。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天上掉馅饼，不接是傻子。
姜初没看合同。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旺仔牛奶，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然后，他撇了撇嘴。
“不去。”
两个字，轻飘飘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陈蓉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为……为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姜初晃了晃手里的牛奶罐，一脸的嫌弃。
“那个节目，是叫《华国好声音》，还是叫《华国好故事》？”
他慢悠悠地开口。
“选手上台，不先唱歌，先讲故事。我爸得了癌，我妈出了车祸，我女朋友跟人跑了，我养的狗都比我过得好。”
“导师转个身，不先评论唱功，先掉眼泪。‘你的梦想是什么？’，‘你为音乐付出了什么？’，‘来我的战队，我帮你实现梦想！’”
他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语气里全是嘲讽。
“呵呵。”
“说白了，就是一群生意人，打着梦想的旗号，把一群可怜人包装成商品，卖个好价钱。”
“没意思。”
他这番话，瞬间浇熄了所有人的热情。
陈蓉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这就是圈内的潜规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可是……可是这是规则啊！”
陈蓉急了，“我们改变不了规则，只能去适应它！利用它！”
“谁说改变不了？”
姜初放下牛奶，小脸上是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平静。
“我来，就是为了改变规则的。”
他看着陈蓉，一字一句。
“你告诉他们，想让我去，可以。”
“但必须签一份补充协议。”
“第一，节目期间，所有选手的选曲、编曲、舞台设计，我的人必须有最终决定权。”
“第二，节目不许有任何内定的冠军，不许有任何剧本。谁唱得好，谁晋级。谁演戏，谁滚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要绝对的公平。”
…… 三天后。
蓝莓卫视大楼，一间豪华会客室。
气氛有些凝重。
陈蓉和老K坐在沙发的一侧，表情严肃。
对面，坐着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他就是《华国好声音》的总导演，***。
人送外号‘笑面虎’。
此刻，这位笑面虎的脸上，笑容有点挂不住。
“陈女士，姜老师的这些要求……恕我直言，有点太理想化了。”
***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做节目，不是做慈善。我们要对赞助商负责，要对收视率负责。每个选手的人设，每次对决的看点，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您说的‘绝对公平’……电视上不存在这种东西。”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小屁孩别来指手画脚，这行水深着呢。
陈蓉攥紧了拳头，正准备据理力争。
她身后的门，开了。
姜初背着小手，像个老干部一样溜达进来。
骆芊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台游戏机。
***一见姜初，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从沙发上站起来。
“哎呀！这不是初祖吗！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他伸出肥厚的大手，想去摸姜初的头。
姜初身子一侧，躲开了。
“刘导是吧？”
他自顾自地爬上主位的沙发，坐下，两条小短腿够不着地，晃悠着。
“我的条件，你不同意？”
***的笑脸一僵，有些尴尬。
“姜老师，不是我不同意。是这个行业……它就是这么运转的。”
“是么？”
姜初语气平淡。
“你们上一季的收视率，比前年，跌了百分之三十。”
“你们的口碑，在网上，几乎烂透了。”
“你们最大的赞助商，今年还在犹豫要不要续约。”
“我说的，对吗？”
他每说一句，***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电视台的内部数据，这小鬼怎么知道的？
姜初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操作着游戏机，屏幕上的方块飞速下落、消除。
“观众已经看腻了你们的剧本，听腻了你们的故事。”
“他们想看点真的东西。”
他按下了暂停键，抬起头直视着***。
“而我，姜初，就是现在市场上，最‘真’的东西。”
“有我加入，你们的收视率，至少能翻一倍。”
“那些骂你们有剧本的，会为了看我怎么打破剧本，守在电视机前。”
“那些犹豫的赞助商，会抢着给你们投钱。”
“‘公平’，听上去是个理想。”
“但在我这，它是个卖点，是你们这一季最大的噱头，是能让你们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
“刘导，你是个聪明人。”
“这笔账，你会算。”
话音落下。
陈蓉和老K，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们是来谈判的。
可这小鬼，根本不是在谈判。
他是在下达通知。
***额头上的汗，流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八岁的孩子，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孩童，而是一个洞悉一切的商业巨鳄。
许久。
***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姜老师……您说的都对。但是，‘绝对公平’……我真的做不到。有些选手，背后是大的经纪公司，有些是赞助商塞进来的人……我动不了。”
他这是在服软，也是在说实话。
姜初笑了。
“我没让你动他们。”
他重新启动游戏。
“剧本，你们可以继续演。关系户，你们可以继续保。”
“我只要一个特权。”
“啊？”
***愣住了。
“我战队里的选手，只要我没说淘汰，谁也别想动。”
“还有，我看上的任何一个选手，不管他是不是我的队员，不管他走到哪一轮，我们州草工作室，都拥有第一优先签约权。”
姜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用你们的规则玩，我用我的规则玩。”
“你们要捧你们的关系户，我要捞我的好苗子。”
“大家，各取所需。”
***彻底懵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这小鬼绕了半天，又是公平又是规则的，闹了半天，他的目标根本不是要改变节目。
他是要把《华国好声音》，变成他自己的……人才选拔基地！
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他看着姜初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后背一阵发凉。
这哪是八岁的孩子。
这分明是个成了精的妖孽！
“怎么样，刘导？”
姜初的声音传来，“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猛地回过神，一拍大腿，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不过分！完全不过分！”
“就按姜老师说的办！合同！我们马上签！”
他生怕姜初反悔。
姜初嘴角微微一扬。
游戏才刚刚开始。
…… 一小时后。
州草工作室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最新动态。
【官宣！导师@九州州草，正式加盟新一季《华国好声音》！这个夏天，我们不讲故事，只听声音！】
配图，是姜初坐在导师红椅子上的海报。
他小小的身子陷在巨大的椅子里，手里捧着一罐旺仔牛奶，表情酷酷的。
微博，又一次，瘫痪了。
#八岁导师姜初# #好声音不讲故事# 两个词条，以无可匹敌的势头，直接霸占了热搜前两名。
评论区，彻底炸成了欢乐的海洋。
【卧槽卧槽！八岁导师！蓝莓台是疯了吗？我太喜欢了！】
【哈哈哈哈！我宣布，本届好声音将是史上最精彩的一届！已经能想象到初祖怼哭其他导师和卖惨选手的画面了！】
【‘你的梦想是什么？’‘关你屁事。’ 哈哈哈哈，画面感来了！】
【重点是‘不讲故事，只听声音’！初祖牛逼！这是要一个人单挑整个行业的潜规则啊！】
【楼上的，格局小了！你们没看懂初祖的深意！他不是去当导师的！】
【哦？此话怎讲？】
【他这是去进货的啊！把好声音的选手，全都变成他们工作室的人！这哪是《华国好声音》，这分明是《州草训练营》第一期招生现场！】
这条评论，被瞬间顶上了热评第一。
无数网友，恍然大悟。
会客室里。
陈蓉看着手机上网友的评论，再看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姜初，打了个冷颤。
她喃喃自语。
“妖孽……真是个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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