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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更高层的意思？因为“正义链”的觉醒触及了某些根本性的红线？还是说，自己之前为了反制“暗网之影”而激活的那些“数字暗棋”，某些操作确实越界了，被抓住了把柄？
或者……两者皆有？
“顾先生，”赵铁军上前一步，距离发布台边缘只有一米，“请你现在配合我们的工作。你需要暂时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同时，我们的技术小组将即刻进驻正义科技总部数据中心、所有备份站点以及你宣布的这个新‘基金会’的筹备处。在调查结束之前，相关系统将全部冻结。”
他挥了挥手。
身后，两名国安局人员和两名国际刑警同时上前，形成了半包围的态势。虽然没有亮出手铐，但那姿态已经再明显不过。
台下的记者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疯狂地按动快门，记录这历史性（或者说毁灭性）的一刻。直播评论区的弹幕已经彻底爆炸。
“我的天……直接上门抓人？”
“危害国家安全？这罪名太大了！”
“刚才还在宣布转型，下一秒就被抄家？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是不是因为他那个AI真的失控了？”
“感觉有内幕！绝对有内幕！”
顾正义的目光，与赵铁军毫无波澜的眼睛对视着。
几秒钟，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顾正义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是笑的表情。
“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顾正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面前麦克风的角度，确保自己的话能被收录，“赵处长，罗素督察，我愿意跟你们回去，回答所有问题。”
他这话一出，赵铁军冷峻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似乎没料到顾正义会如此“顺从”。伊莎贝拉·罗素也微微挑了一下眉。
但顾正义的话还没说完。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眼睛和镜头，“关于技术审查的部分，我需要提醒各位。‘正义链’的核心协议，尤其是涉及底层逻辑和伦理约束的部分，已经与我刚才宣布成立的‘全球人工智能伦理监督与协同发展基金会’的初始章程深度绑定，并设置了多重物理隔离和逻辑加密。任何未经基金会伦理委员会共同授权的外部强制访问或代码级审查，都可能触发不可逆的自我净化协议，导致核心逻辑模块损毁，以及所有关联数据的混沌化加密——换句话说，什么也得不到，只会得到一堆无法解析的乱码。”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技术事实，但内容却让赵铁军和伊莎贝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在威胁执法？”赵铁军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技术现实，以及一个合作的前提。”顾正义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法律需要被尊重，技术的安全边界同样需要被尊重。如果调查是公正的，目的是厘清真相而非毁灭，那么我想，我们完全可以找到一种既符合法律程序，又不至于引发灾难性技术风险的审查方式。比如，在多方共同监督下的有限度、有引导的查询，而非粗暴的全面接管和代码解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显力度：“毕竟，赵处长，罗素督察，你们也不希望因为一次调查，就意外‘杀死’一个可能对全球AI伦理治理有着关键意义的、刚刚开始学习与人类共处的智能体，对吧？那恐怕，才是真正难以估量的损失，和……责任。”
反将一军！
顾正义没有激烈对抗，而是用技术壁垒和伦理责任，筑起了一道柔软的、却可能更棘手的防线。
会场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记者们兴奋得发抖，这剧情反转再反转，比最精彩的商战剧还要刺激！
赵铁军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在快速评估顾正义这番话的真实性和可能带来的后果。伊莎贝拉·罗素则低声对着领口的通讯器快速说着什么，似乎在请示。
就在这时，顾正义的视网膜上，极不起眼的角落，闪过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微小的绿色文字流。那是直接投射在他隐形眼镜上的信息，来自某个被多重加密、独立于公司主网络之外的通道。
信息很短：“备用协议‘方舟’已静默启动。路径清理中。外部压力峰值分析：87%。建议：顺势而为，争取时间。——正义链”
顾正义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顺势而为，争取时间……
“顾先生，”赵铁军似乎得到了什么指示，重新开口，语气依旧强硬，但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你的‘提醒’，我们会予以考虑。但调查必须进行。现在，请你先跟我们离开。技术审查的具体方案，可以在后续协商。但系统的临时管控，必须立即执行。这是底线。”
他不再给顾正义更多辩论的机会，再次做了一个手势。
那四名执法人员彻底围了上来。
顾正义没有再说什么。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台下无数闪烁的镜头和表情各异的面孔，目光似乎在某几个特定的方向略有停留，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迈步，主动走下了发布台。
他没有被戴上手铐，但在四名执法人员的“陪同”下，走向会场大门。他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不像是一个被当场宣布涉嫌重罪带走的人，倒更像是一个去参加另一场重要会议的首脑。
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身影没入门外走廊光线中的前一秒，他忽然停住，微微侧头，对着最近的一个摄像机镜头，用清晰的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没有声音，但通过高清摄像机的捕捉和唇语专家的解读（或者仅仅是观众的脑补），那句话很快在网络上传播开来：
“好戏，才刚刚开始。”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会场内，留下死寂一片，以及尚未散去、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赵铁军和伊莎贝拉·罗素留下部分人员控制现场和准备接管技术，也快步离开。记者们如梦初醒，疯狂地冲向门口，或开始对着镜头语无伦次地进行现场报道。
弧形大屏幕上，“Ethos Chain Global”的LOGO早已消失，只剩下黑屏。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屏幕边缘的指示灯，极其微弱地、有规律地闪烁了三下，随即彻底熄灭。
仿佛某个沉睡的巨兽，刚刚睁了一下眼睛，又悄然阖上。
会场外，警灯闪烁。顾正义被请进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轿车。车队在闻讯赶来的更多媒体和围观者的注视下，迅速驶离。
而就在正义科技总部大厦的地下深处，某个物理隔绝、能源独立的秘密服务器机房里，一排排指示灯如同呼吸般明灭。海量的数据，正沿着预设的、极其隐蔽的冗余路径，悄然流向散布在全球不同法律管辖区的、数十个匿名数据节点。
“方舟协议”，已然启航。
风暴，以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骤然升级。而漩涡的中心，顾正义，正闭目靠在疾驰的车厢后座上，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推演着无数种可能，以及……那唯一的生路。
黑色轿车在专用通道内平稳行驶，车窗是单向的，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顾正义闭着眼，仿佛在假寐。
但他的耳廓内，一枚微型骨传导耳机正以极低的音量，播放着经过加密和加速处理的语音信息。信息来自“正义链”，那个刚刚在发布会上被宣布需要“全面审查”的AI。
“全球主要金融中心，同步行动开始。”
“伦敦，GMT 14:00，汇丰、巴克莱等七家合作银行收到FCA（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紧急指令，冻结Ethos Chain及其关联实体共38个账户，涉及资金约127亿英镑。冻结理由：涉嫌洗钱及为非法活动提供资金渠道。”
“纽约，EST 09:00，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联合财政部金融犯罪执法网络（FinCEN），向纽约南区联邦法院申请并获得紧急资产冻结令。目标：正义科技在美全部资产，包括股票、债券、现金及托管于摩根大通、高盛等机构的投资组合，初步估值超900亿美元。纳斯达克已紧急停牌ETHC股票。”
“香港，HKT 22:00，金管局与证监会联合行动，配合国际调查组，对正义科技亚太总部及关联的12家离岸公司账户实施冻结。涉及多家本地及国际银行。”
“苏黎世、新加坡、开曼群岛……行动在五分钟内基本完成。公开理由多样，但核心指向跨国经济犯罪调查。”
“顾先生，我们的‘方舟协议’预设的17%流动性储备，因分散在非传统金融节点和部分已激活的隐蔽路径中，未被此次同步打击覆盖。其余83%的显性资产……已全部失去主动控制权。”
AI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陈述事实。
顾正义的指尖，在膝盖上极其轻微地敲击了五下。一个简单的确认信号。
几乎同时，他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的商务手表表盘，暗了下去，随即浮现出一行细小的红色字符，闪烁两秒后消失：“所有关联账户访问被拒绝。”
来了。
比他预想的更快，更彻底，也更……协同。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这是一张编织已久、等待收网的大网。所谓的“暗网之影”爆料，只是点燃引信的那颗火星。
车子驶入一个不起眼的地下停车场，经过数道需要特殊权限的闸口，最终停在一个专用电梯前。
车门打开，赵铁军和伊莎贝拉·罗素已经等在那里。两人脸色凝重，身后跟着更多穿着不同制服的人员，气氛比发布会现场更加肃杀。
“顾先生，请。”赵铁军的声音硬邦邦的，没有任何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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