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分歧
“陛下，镇安将军正跪在殿外求见。”萧严低垂着眉眼开口道。
下一秒，一个茶杯便在他的脚下碎开。
萧严动都没动。
“反了！平日里给他几分好脸色，如今就敢蹬鼻子上脸了！”
姬玄稷的声音很大，大到跪在殿外的霍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跪！让他跪！平日里就是给他太多殊荣了，才让他敢如此放肆！我倒要看他能跪多久！”
霍骁充耳不闻，依旧笔挺地跪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殿内殿外皆是一片寂静。充斥着压抑感。
萧严叹了口气，半蹲在霍骁面前，“将军，您这是何意呢？咱家都说了，陛下这会本就因为您和昭昭的举动有所不满，您这……这不是上赶着往枪口上撞吗？”
霍骁抿唇，抬头看他。
“萧公公，昭昭是什么样子的人您最是清楚不过。她不适合做太子妃，也没办法如陛下的愿。”
“我知道。可若是旁的还好，昭昭的能力……陛下怎么会愿意放她离开？”
“公公，还麻烦您在皇上面前多劝几句。至少，让我能和陛下说上话。”
萧严看着他，叹了口气，起了身。
“罢了，安乐郡主叫我一句萧爷爷，那做爷爷的，也总得为孙女做些什么。”
“谢谢萧公公。”
霍骁说着，就要给萧严磕头，却被萧严制止。
“镇安将军，咱家可受不起您这一跪。何况，我是为了昭昭。”
说完，他转身，再次进了宫殿内。
“陛下，让镇安将军这么跪着也不是办法。他刚凯旋，要是传了出去，怕是要让人寒了心。”
“寒心？难道我就不寒心吗！他瞒着我这么大的事，你让我怎么想？”他拍着桌子，语气很是不耐。
“陛下，奴才知道您的想法，但镇安将军和安乐郡主都是您看着长大的，他们什么秉性，您最清楚不过。倒不如把镇安将军叫进来，好好商量商量，取一个两全之策。”
“两全之策？圣旨已经出了，难不成你要朕打自己的脸？”
“当然不是，陛下。您乃九五之尊，这圣旨再如何，也是您写的，收不收回，不过是您一句话的事情，怎么能说是打您的脸呢？”萧严跟在姬玄稷身边多年，要论如何安抚这位皇帝，普天之下怕是他当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说这些话。换做旁人，一开口，这脑袋怕是就已经离了家。
他弓着身子，跃动的烛光晃动着他的影子。
“您想想，这安乐郡主从小到大，可不比惊澜郡主省心。且她无父无母，没有拘束，若是能和镇安将军联手，说不定反而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来。”
“你的意思是，让她霍昭做太子妃，甚至是南诏国未来的皇后，还委屈她了？”
“皇上，奴才哪是这个意思，这可真叫奴才有冤无处说了。”萧严服着软，期期艾艾地擦了下不存在的眼泪。
“行了。”偏偏，姬玄稷最吃他这套。
“我知道你和那安乐郡主私下交好。但这事，没得谈。她的能力乃世间独一份。一人便能灭一城，南诏国要是有了她，一统天下，未尝没有可能。怀瑾有她助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陛下，既然需要安乐郡主助力，那何不妨让她做个女将军，这样倒了成了两位郡主的想法。您看看，这次讨伐倭寇，也有不少女子在其中出力。说不定……”
“荒唐！之前那是故意激一下那些大臣。要真让女子上了战场，岂不是要被其他国的人嘲笑我南诏国无人了？”姬玄稷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趁此机会开设与女子有关的私塾或军事训练。
在他看来，女子就应该辅助男子，在家相夫教子。这也是为什么他宁愿让霍昭成为太子妃，而不愿意让她做独当一面的将军、甚至是一个小小的参将的原因。
“若是她当了将军，上了正常，那太子以后要如何取信于民？是民众信服他？功高盖主啊！南诏国，有一个镇安将军已经够了，不需要再多一个安乐将军了。”
皇帝的心，才是海底针。上一秒也许还能对你和颜悦色，下一秒就可能决定你的生死。哪怕那个人是霍骁，也不例外。
“那我去劝镇安将军回去。”
“算了，让他进来吧。”姬玄稷知道霍骁的性格。执拗，倔强，绝不会因为萧严一句话就回去。
棋子，还是要听话的好。若是有了二心……
他垂眸，掩盖那一抹杀意。
萧严压下心头那声哀叹，应了声后便出了殿。
“将军，快起来吧，陛下愿意见您了。”
“谢谢萧公公。”
“将军，陛下这次是铁了心了，你……好自为之。”
霍骁没说话，眼神的坚定却早已经告诉了萧严答案。
【罢了……罢了……】
萧严在霍骁身后摇了摇头，到底没再多说，跟在他的身后也进了殿。
“陛下。”
等霍骁进来的时候，姬玄稷的脸上早已经挂上了与往日一般的表情。
“阿骁啊，你是知道朕的，从小到大，朕都把你当做亲儿子一般对待。你的要求，朕能做到的，一定会帮你，可是这件事情，朕也不好做啊。你想想，一个能命令动物的人，如果不能为国所用……”
“陛下，为国可以有多种方法，而不是将她局限在后宫这一小方天地里。再者，昭昭她从没有命令动物，而是把他们当做伙伴……”
“既然是伙伴，更应该互相帮助，不是吗？我已经给了女子许多优待了，但你看，若要是各个都同安乐和惊澜一般在战场厮杀，那男人们的面子往哪里摆？家中琐事谁去打理呢？男主外，女主内，那是自古传下来的。”
“那陛下，您为何不做这第一人呢？”
“霍骁！不得胡闹！”姬玄稷冷了声，气氛僵持了一瞬后，他叹了口气，“阿骁，你以往最识大局，怎如今却因为这一点小事，要惹我不快呢？你也是男的，难道你愿意有个女子同你平起平坐，甚至压你一头吗？”
“如果那女子有这番能力，霍骁自当佩服，也会更加努力精炼技术。”
他一脸正气，却让姬玄稷心中的不满和不耐又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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