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崔大山,是必须的。
但不是现在。
陈易靠在树上,缓缓调匀呼吸,脑子里念头急转。
自己练气二层,崔大山练气六层,快七层了。
现在去找他,跟送死没区别。
就算出去说他要害我,赤焰符炸了,谁信?
空口白牙,没凭没据。
干爹又不在宗门里,没人会替我出头。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装傻,装成侥幸逃出来的傻子,绝不能让他知道我识破了他的算计。
更不能一个人回去,万一他见我没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这林子里把我杀了,再推到妖兽头上,我死都白死。
得找个人一起回去。找个能让崔大山忌惮的人。
他的目光,投向了黑风林西边。
孙正元。
他三叔是筑基期的大修士,背景硬。
自己跟他没仇,甚至某种意义上,都是关系户。
或许能借他的力?
陈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腾的杀意和冷意,脸上重新挤出几分惊慌和后怕。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仓皇逃命的幸存者,然后运转轻身术,朝着西侧狂奔。
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喊:
“救命啊!救命啊!有妖兽追我!!”
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得老远,惊慌失措,演技十足。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已经深入西侧林地。
“前方何人?在此喧哗!”
一声清朗的喝问从前方传来,带着警惕。
陈易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满脸劫后余生地看向声音来源。
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年轻修士从树后转出,眉宇间带着天生的傲气,正是孙正元。
他打量着陈易,目光落在陈易腰间的组长令牌上。
“我是孙正元。你是何人?”
孙正元语气平淡,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陈易连忙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原来是孙师兄,失敬。师弟是张九歌执事的徒弟,陈易。”
“陈易?”
孙正元想了想,似乎有点印象,“哦,张执事新收的那个。
你不是跟着崔大山在东侧吗?怎么跑到我西边来了,还弄成这副样子?”
陈易脸上立刻堆满了后怕和委屈,语速飞快:
“孙师兄您不知道啊,我被分到黑水潭那鬼地方巡查,结果潭里突然窜出一头墨甲毒鳄。
那家伙凶得不行,皮厚得跟铁甲似的,师弟我实在打不过,就想着用崔队长给的赤焰符求救。”
他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哆嗦,声音都带了点颤:
“可我……我太害怕了,手一抖,符没拿稳,给扔出去了。
本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道那赤焰符……它、它轰一声就炸了。
我就是趁那畜生被爆炸吓住的空档,才连滚带爬逃出来的,慌不择路就跑这儿来了。”
“赤焰符……炸了?”
孙正元眉毛一挑。
他不是傻子,求救信号弹,怎么会炸?
这分明是被人动了手脚,变成了要命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陈易那副惊魂未定的窝囊样,又想到崔大山和张九歌那点破事,心里跟明镜似的。
崔大山这蠢货,害人都害得这么糙。
不过,他对这些勾心斗角没兴趣。
他捕捉到了另一个关键信息。
“墨甲毒鳄?”
孙正元眼中掠过一丝精光,这东西的皮、牙、毒角,可都是好东西,能换不少灵石,或者请人炼制不错的法器。
“那畜生现在在哪儿?”
“应、应该还在黑水潭附近。”陈易连忙道。
“带路。”
孙正元干脆利落。
“是!师兄!”
陈易心中一定,连忙转身带路。
往回走的路上,陈易小心翼翼地找话头。
他先是拐弯抹角打听孙正元的修为,得知对方才十九岁,居然已经练气五层了,心中暗暗吃惊。
这速度,就算有丹药当饭吃,也够吓人的。
他立刻送上恰到好处的马屁:
“孙师兄年纪轻轻就练气五层,真是天之骄子,师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照这个速度,筑基那是迟早的事,说不定过两年,我们就得改口叫师叔了!”
孙正元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明显柔和了不少。
他摆摆手,语气里却透出点掩饰不住的少年得意:
“陈师弟过奖了。我不过是占了上品火灵根的便宜,修炼快些罢了。
练气前三层确实容易,我不到一年就到了。
可从三层到四层,就算丹药不断,也卡了我整整一年。
四层到五层,又花了两年。
照这个速度推算,到六层至少还得两年,到七层恐怕得四五年后了。”
他叹了口气,随即又挺起胸膛,带着年轻人的锐气:
“不过我有信心,四十岁之前,必达练气九层。到时候,至少能有两次冲击筑基的机会!”
陈易立刻又是一连串的恭维:
“上品灵根,孙师兄前途不可限量。筑基对您来说,定然是水到渠成!”
一来二去,孙正元对陈易的观感好了不少。
毕竟都是关系户,只不过关系的大小而已,某种程度上算是同一类人。
陈易又会说话,姿态又低,让孙正元颇为受用。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这段同行中,悄然拉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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