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树把碗放在炕桌上,那浓郁的香味更是勾人。
沈念辞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了那猪大肠,表情明显的一滞,满脑子都是问号,这真的是猪大肠吗?
为什么会这么香?
林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竟然能化腐朽为神奇,将腥臭的猪大肠做得这么美味,简直让人垂涎欲滴。
她很快反应过来,轻哼一声:“别以为拿美食来讨好我,我就会原谅你的粗鄙行为,你……”
然而沈念辞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树不耐烦的打断了。
“停停停,真以为这美食是免费给你吃的?”
“一天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我就是养头猪,到了年关都能宰了吃肉,可我养你有啥用,让你天天给我摆脸子吗?”
沈念辞差点气炸,林树竟然又把她比作猪。
她刚想发作,林树却话锋一转。
“沈念辞,你看看村里那些媳妇儿,白天跟着下地赚工分,回去了还要做饭洗衣,晚上还得伺候自家的老爷们。”
“你来村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啥情况你也都知道,就你这每天好吃懒做的样子,我就是捶你一顿,村里人也只会说你活该。”
沈念辞彻底炸毛了,脸上的表情难以维持。
她气的手指发颤,指着林树,声音都变了调。
“你还想打我?”
林树知道火候已经到了,过犹不及,他冷声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想吃美食,只有两条路。”
“第一,白天去生产队赚工分,晚上伺候好你爷们儿。”
沈念辞银牙紧咬,从牙缝当中挤出了三个字。
“不可能!”
林树不用想也知道,沈念辞肯定不会选择第一条路。
他冷笑道:“既然你选择第二种,那就直接付饭钱吧!”
沈念辞气得七窍生烟,质问道:“我可是你媳妇儿,你居然让我付饭钱,难道你就不怕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被人笑掉大牙?”
林树双手一摊,似笑非笑的道:“话题又绕回来,你看看别人家媳妇每天都干了啥,再看看你,你还好意思舔着脸说是我媳妇儿?”
“我知道你心心念念的想着回城,但凡有机会,你立刻会和我离婚,然后头也不回的毫不犹豫离开。”
“既然知道自己的付出会养出一头白眼狼,我何必作践自己呢?”
沈念辞愣了愣,心中的气逐渐消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树态度会产生这么大的变化。
她理解了林树的态度变化,但心中依旧怨气满满。
林树能娶了她,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竟然还和她斤斤计较。
她咬牙切齿的道:“没钱,你把我饿死吧!”
“以后别人提起你林树,首先会想到你把自己的媳妇儿给饿死了,还要让自己的媳妇儿给你交饭钱。”
林树忍不住的笑了,他知道沈念辞有钱,只是舍不得给,居然还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一副鱼死网破的德行。
这蠢女人真以为自己治不了她?
“好,那你饿着吧!”
他端起碗,转身就往外走。
沈念辞没想到林树竟然如此决绝,她不相信林树能真的饿死自己,但绝对敢饿她几顿,这个混蛋臭男人是彻底变了。
饥饿的滋味抓心挠肝,她曾经体会过。
她再也不想体会那种滋味,急忙喊道:“等一下!”
林树回过头,嗤笑一声:“后悔了?”
沈念辞深呼吸几次,内心不断的劝诫自己,这个混蛋已经不是她的舔狗了,不能和这混蛋置气,否则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
她面无表情的冷声道:“你说的没错,我不可能白吃白喝,我既然做不到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也不应该让你白白养着我。”
“可你也知道,我从家里带来的钱早已用完,我可以给你写欠条。”
林树呵呵一笑:“写欠条?”
“他真是个大聪明啊!”
沈念辞面对林树那嘲讽的语气和鄙视的眼神,心中的火气蹭蹭的往上窜,说话也没过脑子。
“我沈家高门大户,岂能欠了你的钱?”
说完这话,沈念辞自己都后悔了。
林树抬手鼓掌,脸上满是戏谑:“高门大户?我看是黑五类吧!”
沈念辞急忙道:“是我说错了话,但那也是被你气的,可我真的是没钱了。”
林树嗤笑道:“没钱?那就用别的东西来抵。”
“你看我全身上下有值钱的东西吗?”沈念辞心中冷笑,下乡前,父母曾千叮咛万嘱咐,绝不可露富。
她藏了不少钱票,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首饰之类她一件都没带。
林树指了指沈念辞的手腕,并未多说。
沈念辞心中咯噔一跳,她怎么把手表给忘记了,这块海鸥牌手表是林家给她的的彩礼之一,当时花了一百八十多块,以及六张工业券。
钱好说,但工业券难搞。
想要手表,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林树为了买这块表,全家里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欠了不知多少人情才换回的工业卷。
买工业类商品,一张工业券只能购买三十块以内的物品,超过这个价格,必须再拿出第二张工业券。
沈念辞心中万般不愿,她很喜欢这块表,而且整个村子就她有手表,戴在手上也能给她带来优越感。
她还想挣扎一下。
“林树,其他的东西都可以给你,唯独这块表不行,当时我选择要一块手表做彩礼,是因为时间象征永恒,寓意将自己的未来交给你。”
“你选别的东西吧!”
林树掏了掏耳朵:“你接着编,等会儿菜可就凉了,还得你自己去热。”
沈念辞气得咬牙切齿,看林树油盐不进,闻着空气当中那勾人的香味,肚子里突然发出了咕咕叫声。
她内心最终还是妥协了,一块表而已,她沈大小姐还没放在眼里呢。
沈念辞从手腕上取下手表,很想直接砸在林树脸上,但她怕手表掉在地上摔坏,到时候林树又得找自己要别的东西。
“给你!”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树笑眯眯的接过手表,以后出门在外也有个精准的时间,否则只能看天上的太阳,阴天的时候很容易误判。
这块海鸥牌手表外观简约大气,只是手表链有点短。
沈念辞手腕纤细,戴着的时候正好,可是到了他手上,手表链明显差了一大截。
“把配件也拿出来吧!”
沈念辞当然是不想给的,她现在心情很糟糕,也绝不想让林树好过。
手表她是给了没错,但表带和表扣那些零碎配件,沈念辞有自己的小心思。
海城的供销社里根本寻不着手表配件,最近也得跑到市里才有可能找到。
只要林树戴不上手,那就只能装在兜里落灰,到时候自己只要稍微服个软,说两句好话,他还不得乖乖地还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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