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见面
半个小时过去，房间里满是烟雾，薛哲的面前已经有半个烟灰缸的烟蒂。烟灰散落在新买的茶几上，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表面上留下丝丝灰迹。
“做掉它。”这是长久沉默之后，薛哲说的第一句话。
“我不要！”
“萌萌。”薛哲看向站在床前头发有几丝凌乱的董萌。“我开始就跟你说得很清楚，我有老婆。”
“那我也不要，我就不要，我就要生下这孩子。”董萌固执地说。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自己养。”
“你在说孩子话，这绝对不行。”
“这房子是你租的，你知道这是第几层吗？”董萌看了看窗外。
“萌萌。”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带着你的孩子跳下去。”
“你给我点时间。”薛哲说着把头埋在手里，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
一个小时过去了，烟蒂几乎堆满了烟灰缸。房间里如同雾气笼罩，呛得董萌不断咳嗽。薛哲始终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于是拨通了肖月寒的电话，在洗手间里待了足足十分钟。
薛哲走到窗前，把双手轻轻地放在董萌的肩膀上说：“萌萌，我妈待会儿会来，她要跟你谈一下。我下楼去接她，你听话，这段时间不要有任何闪失。这个问题，我们待会儿一起讨论。”
说着，垂头丧气地离开。看着薛哲烦躁地离去，董萌的脸上浮上一丝不容察觉的微笑。
薛哲刚刚离开，董萌马上跑去洗手间卸了妆，露出了本来清秀的脸庞。又从本是放到衣柜顶上的皮箱里翻出了一件纯白色的棉布衬衫和一条旧旧的牛仔裤。对着镜子，把盘着的发髻松开，梳理好，扎了一个干干净净的马尾，镜子里马上呈现出一个与以往不同的面孔，大大的眼睛也由于卸去了重重的烟熏妆而表露出无辜。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为了这一天，董萌弃了夜总会的工作，每天扮演成一个山东老家有一个失明的弟弟和瘫痪的父亲，独自撑起家庭重担的苦命女。虽说是很成功的博得了这个帅哥的爱，可是他那种做不了主，窝窝囊囊的懦弱却让董萌一直生气。放弃了工作和垂诞自己的老男人，在这个老式居民楼里窝了这么久，每天烧菜做饭，给薛哲按摩，还不断地说着自己不要名分。名分。董萌对着镜子哼了一声。
世界上哪有一个女人不要名分？董萌很清楚，如果自己如果不在年轻时候找人结婚、生子就要在那个夜总会里过一辈子，或是回到山东那个小小的县城，每天呼吸着马车经过踏起的黑灰，去一个农贸市场赶集，欣赏周围人被风吹得红红的脸蛋，去过着邻居们一百年不变的生活。那决对不是她想要的，嫁一个体面的老公，住好房子，开好车，每天出入高级场所才是她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她已经等了整整一年。
那么，就看今天的了。客厅里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户也被打开驱散烟味。董萌打开洗手间的排风扇，关好门，忍不住点上一根烟。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眼神越发的自信。
肖月寒面色沉重地在薛哲的指引下走到门口。
“妈。”
“妈妈会帮你处理，你去外面等一会儿，让老李先回去，待会儿咱俩一起回家。”
“我……”
“没出息的东西。你还能干点什么？”肖月寒狠狠地瞪了薛哲一眼。
薛哲再次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薛振宇住院，黎可做B超又显示出胎儿是女的，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人等着自己处理。肖月寒整理了一下新买的香奈儿套装，敲响了门。
“阿姨，您好，快进来坐。”
眼前的女孩清纯亮丽，不施粉黛，亲热地拉着肖月寒坐到了沙发上。茶几上有泡好的玫瑰普洱茶。
“你不用忙了，我们开门见山地说吧，你要多少钱？”肖月寒走进客厅，放下了手里的皮包，轻轻地靠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公寓。
简单的基本陈设在老式居民楼重新粉刷过的墙面映衬下，看起来也算是整洁。房间里只有基本的家具，看来有点陈旧，应该都是房东留下来的，呈现出一个再也不能普通的老百姓的家。想到儿子大多时候住在这样一个简陋的居所，肖月寒不免有些心疼。
“阿姨，我不要钱，我真的爱小哲。我怀孕三个月了，每天都吐。我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我不爱小哲的钱，我是真的很爱他。”董萌开始坐到沙发上抹眼泪。
“你说你每天吐？”肖月寒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寻常的东西。
“是啊，每天都吐。开始我还以为是胃肠感冒，也不敢告诉小哲。你知道小哲很不容易，他老婆对他一点也不好，总跟他吵架，他总是感觉不到家庭的温暖。早就听小哲说起过您，您比小哲描述的还要年轻，漂亮。他总是说，妈妈为他付出了很多，可是他老婆对妈妈不好，让他夹在中间不好做，他很心疼妈妈。阿姨，我是真的很爱小哲，觉得他很优秀。他是海归，又在家族企业上班，每天那么辛苦。但是他很可怜，婚姻不幸福。我很想关心他，您放心，我不要名分，只要您不让我把这个孩子打掉，我什么都听您的，我会把您当自己的妈妈孝顺的。”
肖月寒心头为之一振，从茶几上的纸抽里抽出了一张纸巾，递给董萌。
“谢谢阿姨，您真好，真不明白，他老婆怎么会不珍惜您，说您的不是。每次小哲听了他老婆骂您的话都很生气，也只能跟我发发牢骚，在您的面前还要护着他老婆，其实小哲最可怜了。”
“噢？”肖月寒拿起了茶杯，玫瑰普洱是自己最喜欢的茶，自己有好的气色也缘于多年来坚持喝玫瑰普洱。看来小哲是跟这个女孩聊过自己的生活习惯的。她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客厅，连玻璃都擦得通透明亮，看来这是一个很爱干净的女孩。想到这里，肖月寒问：“你说你怀孕三个月了？有没有去做过检查？”
“今天去了，确认是阳性。”董萌拿出了医院的证明。
“这样。”肖月寒看了看手上的证明，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到桌子上。“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不要亏着孩子。”说着拎起皮包站起来。
“阿姨，我不要钱，我只要我的孩子。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让我去拿掉我的小孩，我爱小哲，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啊！”董萌又开始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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