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出国
青竹：“hey，刚看到你的邮件，好久不见。”
芝士蛋糕：“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这么久上网都没看到你。”
青竹：“今天，我看到大熊猫了，居然在上海看到大熊猫了。”
芝士蛋糕：“如果他说爱你，你还会回到他身边吗？”
青竹：“这不可能。”
芝士蛋糕：“我在问你，可不可能？”
青竹：“你怎么了？”
芝士蛋糕：“我天天给你发邮件，你一个也没有回，我快疯了。”
青竹：“我们是网友，这个也很正常吧，我最近很忙。”
芝士蛋糕：“忙着跟李朴实谈恋爱？”
空气中沉默了一分钟。
青竹：“你是谁？”
芝士蛋糕：“把你电话告诉我。”
苏薇打字的手开始颤抖，费力地在对话框里打出了一排数字。马上，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平时听着愉悦的铃声在此时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苏薇按通话键的手都没能停止颤抖。
“小薇，是我。”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苏薇的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掉。
“对不起用了这个方式。我只是不知道怎样去关心你。”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把一段时间内努力忘记的伤心往事一件不剩地翻了出来，好像前一阵子的幸福已不再，苏薇又回到了那个挣扎的时期。
“你爱过我吗？”苏薇始终流泪。
“你来北京的时候，当时我谁也不爱，谁也爱不上，我当时的女朋友只是一个伴。”
“我在问你问题，过去的十多年里。有没有一段时间，你对我不是友情，有没有一个瞬间，你对我的感情是男人对女人的感情。”
“小薇，你了解我之前经受的感情。心出过血了，结疤了，层层疤，像盔甲。我当时想让你留下，但是我觉得对你不公平，我还没全恢复正常，我爱不上谁。充满了对父母的愧疚，想及早工作，想回报他们，没别的想法。
“我在问你问题。”
“我真的说不清楚。”
“十年了，原恒，你还是这样，你还是说不出。”
苏薇挂断电话，眼泪打湿了牛仔裤。
苏薇曾经为了他改变了生活轨迹，到了陌生的城市，那么渴望得到从小梦想的爱情。以为只有爱一个人深入骨髓，才能刻骨铭心，也能换来对方的感动。就算他不理不睬她，若即若离，苏薇始终认为爱一个人的感觉才是活着。过程里，不知模糊的是爱情本身，还是对他的爱。未能如愿的爱逐渐变成了恨，变成了很多感情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答案的秘密，深藏在心底。其实苏薇只想要一个答案，爱或不爱。如果不爱，她可以转身离开，忘得干干净净，如果爱，她希望这个爱是不加任何前缀，没有任何形容词的。
苏薇曾经认为自己已经狠狠地忘掉了一切，可正当她张开双臂拥抱新生活的时候，他，又一次出现，把她的一切击得粉碎。往事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再一次提醒着她的失败。而失败本身的，是相处十多年都未曾有过的了解。突如其来的电话，让苏薇整个人瘫软无力地在沙发上蜷成一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而不被往事继续袭击。
电话再度响起，苏薇刚要挂掉电话，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沈秀楠。
“小薇。”
“嗯。”苏薇还在抹着眼泪。
“今天你去采访，我在家没事，看了你以前的博客。知道你以前心里不好受，就很想给你打个电话。我只想告诉你，男人应该负责，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不该逃避，也不要暧昧。暧昧是世界上最伤人的，伤的都是相信爱情的人。”
“沈秀楠。”
“嗯？”
“你知道吗？我比你大七岁，可是我根本感觉不出你比我小那么多，你比我成熟。”苏薇擦干了眼泪。
“我也感觉不到你比我大那么多。你真笨，你所谓的初恋在跟你玩‘欲擒故纵’，但是纵大劲儿了，黄花菜都凉了。”
“黄花菜凉了，那不也是凉菜吗？”苏薇不由得笑了出来。
“凉菜总不能当主食吃。他不是你的菜，你面前这个21世纪与时俱进的优秀青年才是你的菜，他叫沈秀楠。他只擒不纵，就按套路出牌。”
“原来，男人不分年龄，有的男人一辈子不要问他要个答案，他到多大了也总是会逃避。今天，算了，不说今天。”苏薇从心底不想再去回想刚才的一切。
“发现我好了吧，苏薇，我爱你。”沈秀楠的话语中透出了跟以往不一样的温柔。
“我……”
“你不需要跟我说任何话。过去的，就让它狠狠地过去吧。不开心的，就狠狠地忘掉吧。你看看，你面前是一个多么好的男人，他爱你就说爱你了。”
苏薇不由得笑了，想着沈秀楠口中“男人”二字，他是很男人，但是年龄还是个孩子。也许，在他眼中，自己也是个孩子吧。
“怎么没声了，美女编辑，今天采访累了吧？你快点睡觉，明天我陪你去咖啡店写你的80后婚姻，把你那专题写得很酷很劲暴，好不好？”
“对了，沈秀楠，你为什么不上学啊？你这个年纪应该是上高中吧？”听着沈秀楠的话，苏薇还留有泪痕的脸上溢出了笑意，似乎这种开心是认识沈秀楠第一天起，这个比她小七岁的男孩带给她最幸福的礼物。
“我？我关注的美女终于关心我了，我在读托福，在等签证。”
“你要出国？”
“是啊，去加拿大上学，上大学，家里安排的。所以，现在每天事情很少，就是等。在认识你之前我很讨厌这样生活，现在不一样了。我越来越发现上海是个世界上最美的城市，因为你在这里。”
“肉麻，我睡觉了。”苏薇甜甜地挂掉电话。
苏薇再次来到自己家的阳台，从二十九楼的高度呼吸着上海的夜，突然，不想念北京了。不再想念那个城市呼吸的频率，而越发释然，这种释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爱沈秀楠吗？也许她爱的是爱情本身。但是，过去却真的过去了，至少以后的世界里不再有原恒，连芝士蛋糕也不复存在。不管将来那个人是谁，是该放手过去的时候了。
想到这儿，苏薇笑了，嗅着扑面而来夜的气息，面前是繁星闪烁的上海夜空。苏薇张开双臂，任由风中弥漫的着那熟悉的桂花香气，穿过寂静璀璨的夜空，吹起自己的黑色长发，黑色的发丝向后飘起，如同挥着手跟往事道别，伤感顺着发飘去的方向而淡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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