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无处可去
十一点的时候，每个人都已经开始有点醉了，雅文放了一张CD，客厅里开始回荡着优美的音乐。Coco用双手支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满心盼望的婚后第一个情人节就这样过去了。为什么结婚了还是要过没有情人的情人节？节日里虽然很多人，但是人群之中的寂寞怎么反而更加煎熬。
翰文慢慢地站起来，走到Coco面前，伸出一只手，微笑着说：“小姐，我可以请您跳一支舞么，如果您答应，我将不胜荣幸。”
Coco愣了一下，马上转为微笑，把手轻轻地放在翰文的手上，站起身。似乎第一次这样跟翰文跳舞，离得这样近，看着翰文的眼睛。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感觉有点不同，是因为这是自己期待很久的情人节吗？是因为自己没过过情人节吗？说来可笑，虽然有过男朋友，可是情人节却总是空档，本来以为结婚以后会有所改变。这样的日子里，自己却像是发泄了一次，心里舒服了很多。有朋友在身边，没那么孤独了。为什么今天看着翰文不一样了呢？是因为自己对今天抱的希望很大，但是最终还是失望了吗？是因为和翰文跳舞是个很意外的开心吗？
此时翰文的眼神似乎比平时温柔，眼神的深处透出的光芒似乎有点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呢？是在儿时的梦里吗？围着他的旋转中，似乎时间再一点点倒转，倒转回在澳洲的时光，或是倒转回千年之前？Coco惊诧于自己的胡思乱想，目光一直盯着看起来不同的翰文。
翰文似乎在这样的氛围中，在酒精的催化下，才敢正视Coco。现在这个公主一直围绕着自己旋转，刚刚，她又掉泪了，自己再一次感到心疼。自己牵着她的手，揽着她的腰，直视着她的双眼，这是第一次。此时的她真美，美得令自己窒息，长长的头发散发着独特的香气。她比从前安静，比从前忧郁，但似乎比从前更美，更吸引自己。好像一时间世界变成了只有两个人的舞台，身后的背景是情人节上海夜空中璀璨夺目的美丽焰火。
雅文推了推苏薇说：“苏薇！喝多了？”
“嗯？我头晕，是很晕。”苏薇呆呆地看着翩翩起舞的翰文和Coco。
“小废物，一点酒量都没有。”
“你有没有觉得翰文其实跟Coco不错，我觉得他俩在一起挺好的。雅文，我是不是喝多了，他们为什么在跳舞？”
雅文看着酒醉的苏薇摇头笑笑，不作理会。
也可能是情人节的气氛下成双成对。苏薇突然有了莫名的伤感。是啊，这样的日子单身可就不好玩了。突然想起了沈秀楠，打开手机，好多信息，忙拨了一个电话回去。
“姐姐，你终于回电话了。”
“你干吗？”
“我不是说十二点前要送给你礼物吗？”
“可是，现在都快十二点了，你没机会了。”苏薇的声音软了下来。
“有的有的，你等我。”电话那边的沈秀楠不等苏薇回话就挂断了。
苏薇继续欣赏着翰文和Coco跳舞，身旁的雅文和国海两人卿卿我我。苏薇不由得叹气，前两天还感慨单身好呢，现在看出来了，过节的时候，单身最寂寞了。于是，有点伤感地拿起酒杯。
“叮咚。”门铃响了，苏薇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的沈秀楠气喘吁吁，手扶在门框上，额头上还透着汗珠。
“情人节快乐！”沈秀楠递上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是什么？”苏薇小心翼翼地打开。
“是我自己做的巧克力，一串数字，看得出来是什么吗？”沈秀楠还在喘着粗气。
看着盒子里做得歪歪扭扭的巧克力，苏薇摇摇头。
“这是我认识你那天的日期，我不会忘记，希望你会一直记得。”
在雅文家的门口，苏薇突然感到血液全部涌上头顶。她定定地看着沈秀楠，他的笑容始终不掺一点杂念，嘴角的弧线还是留不下一丝纹理。似乎在彼此注视的目光中，时间倒回去了十年，苏薇再一次找到了那种久违的感觉，一种她一直想用来证明自己活着的感觉。
眼前的一切，好意外，苏薇视线始终定在沈秀楠身上，久久不能离开。
静静地站在那里，苏薇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十年之后，自己真正地活过来了，来自于心灵深处的某种感动，而且这种活过来的感觉比十年前来得更加猛烈。
车子一路开回雨川，薛哲和Coco都没说话。
欢乐总是短暂的。不知曾几何时，欢乐如同情人节上海天空中的焰火，绽放的瞬间夺目的光彩左右着视线，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脑海里星星点点记忆的碎片。
Coco有点茫然地看着窗外，情人节那一晚小哲的再一次消失以及之后的酒醉让一直以来的某种感觉迅速膨胀。这是什么感觉？一般人称之为寂寞，单身的人几乎一直在跟寂寞作斗争。雨滴打在车窗上，Coco把头轻轻地倚着玻璃窗上，好像窗外的雨滴正重重地敲打着自己的额头，来唤醒着某种认知。是啊，寂寞的感觉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渗透到生活的每个环节，尽管不再单身，尽管有一个丈夫，一个名正言顺的人生伴侣。但是，她反而是感到更寂寞了。原来，枕边有一个人也会寂寞，原来婚姻中的寂寞更加煎熬。他在自己身边，但是两颗心似乎越走越远，连接生活的，似乎慢慢只剩下了身体的沟通。生活中已经习惯了寂寞，同样习惯的还有每晚逃脱不开的噩梦，每次都如同身临其境。痛苦的场景日复一日地经历，那梦中的环境和氛围逼真到Coco几乎会以为那就是事实。而且现实中的种种表明，Coco似乎已经开始走入梦里的每个情节，像是一种恶魔的蛊惑，牵引着她慢慢的走入深渊。夜，永远在漂浮，看到狰狞的笑脸，最后狠狠地被摔落，在加速下落的时候，慢慢地停止呼吸。
“Coco,别生气了。这样，我答应你，你选一个情人节礼物，我送给你。待会儿我带你去温泉别墅，雪姨帮我们准备好了最好的房间，就当作今天是情人节好吗？”薛哲左手控制着方向盘，右手轻轻地放在Coco的手上说：“那天，是我不对。但是，我是男人，你总要给我点面子，我当时真的很生气，觉得你不理解我的工作。你看，我这不是态度很好地赔罪来了吗？你就原谅我吧。”
Coco突然发现了一个可悲的事实，在这里，似乎自己没有任何拒绝或是选择的资格，无论怎样，结果还是顺从。慢慢地她开始不愿意去争执，而且除了跟薛哲回家，也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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