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轩听完她的话，身子一僵。他想开口反驳，却没有找到话头。三皇子？他最近确实不能依靠。但他又想起那些传闻，那些因此发财的官员。他心里出现挣扎。
“这……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牵扯甚广，一步错，步步错。”陆景轩强撑着理智，语气有些发虚。
虞婉宁靠在椅背上，身子微微后仰，目光平静而深远。“你说的没错，一步错，步步错。可人活一世，谁又能保证每一步都走得稳当？那些平庸之辈，守着规矩，一辈子碌碌无为，你甘心吗？你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往上爬，为了那些瞧不起你的人付出代价吗？”
她直击他心底最深的欲望和不甘，言语如同细密的针脚，一点点缝合陆景轩的犹豫。“这世道，讲究的不是规矩，而是本事。他们能做，你为何不能？你背靠三皇子，又有谁会真的去动三皇子的人？就算真出了事，三皇子难道不会保你？”
陆景轩的心砰砰直跳。是啊，三皇子！他怎么忘了这一层？只要自己行事隐秘，就算真出了事，三皇子也绝不会让他出事。这个女人说的没错，那些人能做，自己为什么不能？
他来回踱步，心头的欲火被虞婉宁的话点燃，烧得他躁动不安。他抬眼看向虞婉宁，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些许端倪，却只看到一片平静。
“这事太大，我需要好好考虑。”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盘算开了。
虞婉宁只是笑了笑，没有拆穿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笔。“自然。”
当天傍晚，陆景轩被同僚叫走，说是去茶楼听曲。他心里揣着虞婉宁的话，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茶楼里，几位同僚喝着茶，聊起了京城里的新鲜事。
“你们听说没有，最近左相府里新来了一位门客，原本只是个六品小官，如今却被提拔到了吏部侍郎的位置。听说，他就是因为找到了一条秘密渠道，可以赚取巨额财富，才攀上了左相。”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说。
另一人接口，“何止吏部侍郎，工部尚书家的公子，也跟着他发了一笔横财，在城外置办了一处大庄园，过得那叫一个风光。”
陆景轩听到这些话，心头猛地一震。秘密渠道？巨额财富？攀上左相？这一切都与虞婉宁所说的走私盐铁一事不谋而合。他几乎瞬间就笃定，那些人所做的，就是走私盐铁的买卖。
恐惧被贪婪彻底取代。他再也坐不住，匆匆与众人告辞后，直接快步回了将军府。
陆景轩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去了虞婉宁的书房。他推开门，神情激动，眼中跳跃着狂热的火焰，压抑不住地喊了一声：“母亲！”
虞婉宁靠在软榻上。半梦半醒间，她被吼声惊醒。身体猛地绷紧，内心涌起怒火。
“你做什么！”
陆景轩没有理会。他几步冲到榻前。弯下腰，陆景轩急促问：“您说的法子，可靠吗？那条财路，真的能让人快速上位？”
虞婉宁内心烦躁。被他这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激怒。她猛地抬手，一个巴掌甩在陆景轩脸上。
“放肆！”虞婉宁坐起身，“夜深了。你不在自己院子里待着。跑到我这里胡言乱语？你身为臣子。身为晚辈。这般无礼无节？不懂礼义廉耻吗？”
陆景轩被打懵。他捂着红肿的脸。陆景轩看着虞婉宁。他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陆景轩内心狂怒。几乎失去理智。
“你敢打我！”他嗓音颤抖，指着虞婉宁。
“我打你又如何？”虞婉宁看着他。“陆景轩。你若不想做人。便去与那些鸡鸣狗盗之辈为伍。你若还想在朝堂立足。便给我记住。什么是规矩！”
陆景轩僵在原地。他胸口剧烈起伏。愤怒烧着他。可他看到虞婉宁平静又压迫的眼。想到自己处境。想到求不的权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不甘和恨意。
陆景轩知道。他不能发作。至少现在不能。
他缓缓放下手。脸上巴掌印出的红色。此刻有些可笑。他对着虞婉宁。缓缓躬身。一个字一个字说：“是孩儿错了。孩儿不该深夜打扰母亲。请母亲恕罪。”
他的话语低沉却清晰。虞婉宁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陆景轩没有动。他抬头看了一眼虞婉宁。然后走到门边。对着外面候着翠桃和几个守夜的婆子。陆景轩强作镇定说：“夜深了。都去歇着吧。”
等所有人都散去。他才重新关上门。走到虞婉宁榻前。再次躬身：“母亲。请您教我。孩儿知错了。孩儿以后。一定听您的话。”
虞婉宁拿起榻边的茶盏。喝了一口冷掉的茶。
“你想问什么。直说吧。”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陆景轩迟疑片刻。小心问：“母亲方才说的。那条财路。可是真有？”
虞婉宁放下茶盏。看着他。
“京城往南三百里。有个安德镇。”她徐徐开口。声音带着蛊惑。“那是南北通衢。水陆交汇。商贾云集。兵家必争之地。更是盐铁运输必经之路。”
陆景轩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坐到榻边小凳上。身子前倾。生怕漏听一个字。
“前世。安德镇所有官员。包括知府。县令。甚至驻军将领。都被卷入一桩盐铁走私大案。最终全部杖毙。”虞婉宁内心补充。但此刻。她只轻描淡写说：“那里。机会多的是。”
“机会？”陆景轩搓着手。脸上兴奋。
“是。”虞婉宁点头，“安德镇那地方，三皇子的人早已渗透。你若是能去安德镇管理，凭你大学士的身份，自然会有人主动巴结。到时候，你再亮出三皇子的靠山，要什么，没有？”
虞婉宁停顿。她语气意味深长。“直接去不行。你人微言轻。会被当成炮灰。”
陆景轩明白了。他想过走私。但没门路。地位也不够。虞婉宁的话，给他指了路。他空降安德镇。情况就不同了。
“母亲是让我去安德镇？”陆景轩压低声音，内心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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