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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同舟共济


青蛇那一声喊,把所有人都从短暂的喘息中拉了回来。
“还愣着干什么!准备撤退!”
话音刚落,远处的枪声又密集起来。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手电的光在废墟间晃动,隐约能看见人影在朝这边移动。
马库斯从地上弹起来,铁头和老坎也跟着站起来。那几个老兵虽然浑身是伤,但动作一点儿不慢,各自端起枪,朝追兵的方向瞄准。
青蛇快步走到虬龙身边,看了一眼托马。托马靠在老凯身上,头垂着,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他这样撑不了多久。”青蛇说。
虬龙说:“得赶紧找个地方。”
青蛇点头,朝马库斯他们那边喊:“老马,车在哪?”
马库斯指了指废墟深处:“东边两百米,废楼后面,藏了两辆。”
青蛇说:“你们带人先撤。我和铁头、老坎开车引开他们。”
马库斯一愣:“你疯了?你们几个引开?”
青蛇说:“人多了跑不掉。他们有车,咱们也有。我们往西边跑,把他们引开。你们往东,进山里。”
铁头走过来,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别废话了,赶紧走。”
马库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青蛇看向虬龙:“你们跟着老马走。半路上有个半地下室,一个废弃仓库,隐蔽。到了那儿先躲起来,等我们甩掉追兵再汇合。”
虬龙说:“你们几个……”
青蛇打断他:“死不了。快去。”
他转身就走,铁头和老坎跟在后面。走了几步,老坎回头看了一眼虬龙,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然后消失在废墟里。
马库斯说:“走!”
虬龙架起托马,老凯和茱莉亚在旁边扶着,一群人朝东边跑去。
身后,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青蛇他们开着车,朝西边冲去。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越来越远。
虬龙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火光在远处闪烁。
他们跑了两百多米,果然看见两辆车藏在废楼后面。一辆灰绿色的改装卡车,一辆暗红色的越野车,车上盖着伪装网。
马库斯掀开伪装网,拉开驾驶室的门:“快,上车!”
虬龙和老凯把托马抬上后座,茱莉亚跟着上去扶着。老彪跳上副驾驶,虬龙上了另一辆车。
发动机轰鸣,两辆车冲进夜色里。
车在废墟间颠簸前行,没有开灯,全靠马库斯对地形的熟悉摸着黑开。
托马躺在后座上,头枕着茱莉亚的腿。茱莉亚一手扶着他,一手按在他左肩的伤口上,试图止住血。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浸透了她的手掌,顺着指缝往下流。
“托马。”茱莉亚轻声喊,“托马,醒醒。”
托马没有反应。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白,呼吸越来越弱。
老凯从前座探过身来,看了看托马的伤,脸色很难看:“他失血太多了,得赶紧止血。”
老彪说:“怎么止?急救包都用完了。”
马库斯一边开车一边说:“再坚持一会儿,快到了。”
车又开了十几分钟,马库斯突然打方向盘,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两边是倒塌的建筑,车几乎是擦着墙开过去的。
前面出现一栋半塌的楼房,楼房的后面,地面有一个斜向下的入口,一处地下停车场。
马库斯把车停在入口处,跳下车,跑到入口边,拉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就是这儿!”他喊。
虬龙和老凯把托马抬下车,几个人抬着他往斜坡下走。
斜坡很深,走了大约五十米,前面出现一个开阔的空间。这是一个半地下室,大概有两三百平米,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油桶,墙上还有几盏应急灯。
老彪点亮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照亮了这个藏身处。
虬龙和老凯把托马放在地上,铺了一块防水布让他躺着。托马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马库斯站在旁边,喘着粗气说:“我去把车藏起来,再检查一下入口。”说完就跑出去了。
老彪蹲下来,解开托马左肩的绷带。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黏在伤口上。他轻轻掀开,露出那个血洞。
子弹从左肩胛骨下方射入,留下一个血洞。伤口边缘的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血。
老彪的手在抖:“妈的,这得动手术。”
老凯说:“谁动?咱们谁会动手术?”
没人说话。
茱莉亚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急救包,递给老彪:“还有这个。”
老彪打开急救包,里面有一些纱布、止血药、一小瓶酒精,还有一把小刀和一把镊子。那是用来取弹头的。
老彪看着那些东西,咽了口唾沫:“我没干过这个。”
虬龙蹲下来,看着托马那张惨白的脸。他想起托马这一路上做的事——分析地图,研究情报,提醒他们小心,每次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想出办法。现在他躺在这儿,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虬龙说:“我来。”
老彪愣了一下:“你会?”
虬龙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把小刀,在酒精里蘸了蘸,又拿起镊子。他的手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按住他。”他说。
老彪和老凯按住托马的肩膀和腿。茱莉亚蹲在旁边,手里攥着纱布。
虬龙深吸一口气,把小刀伸进那个弹孔里。
托马的身体猛地一抖,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老彪和老凯死死按住他,不让他动。
虬龙的手很稳,一点一点往里探。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老彪的手在抖,但他咬着牙按着托马。
“看见了。”虬龙说。
他换了镊子,探进去,夹住那个东西。
一夹,一拉。
托马的身体剧烈抽搐,嘴里发出压抑的惨叫。茱莉亚按住他的头,不让他乱动。
弹头被取出来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是一颗变形的步枪弹头,沾满了血。
虬龙扔下镊子,拿起纱布,用力按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但很快就止住了。
“酒精。”他说。
老凯递过消毒瓶。虬龙接过来,直接倒在伤口上。
托马的身体又是一阵抽搐,但没有出声。
虬龙用纱布把伤口包扎好,又给出口那个洞上了药,也包扎上。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手还在微微发抖。
老彪说:“行了?”
虬龙说:“行了。看他自己的了。”
托马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脸色还是那么白,但呼吸平稳了一些。
几个人围在他身边,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马库斯回来了。他看了一眼托马,问:“怎么样?”
老彪说:“弹头取出来了,就看能不能挺过去。”
马库斯点点头,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他的手也在抖。
老凯问:“青蛇他们呢?”
马库斯说:“不知道。往西边跑了,追兵跟过去一大半。还没联系上。”
没人说话。
地下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彪靠着墙坐下,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缭绕,久久不散。他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凯坐在木箱上,低着头,两只手来回搓。他的手上还沾着托马的血,已经干了,发黑。
茱莉亚坐在托马旁边,手里攥着那块沾满血的纱布。她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盯着托马。
虬龙靠在墙上,闭着眼。他脑子里一团乱,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
戴克还在下面,不知道是死是活。
九个老兵死了。
托马差点死。
母亲只差一点就能见到,却功亏一篑。
他们以为准备得够充分了,以为计划够周密了,以为能成。结果呢?狼狈逃出来,死伤过半,什么也没办成。
轻敌了。
真的轻敌了。
马库斯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他开口,声音沙哑:“八号堡那边,比以前严多了。以前我们也摸进去过几次,没这么难。这次他们好像知道我们要来。”
老彪说:“有内鬼?”
马库斯说:“不知道。但肯定有问题。”
老凯说:“戴克说的那个内鬼,会不会是真的?”
没人回答。
虬龙睁开眼,说:“不管有没有内鬼,现在都得从长计议。”
老彪看着他。
虬龙说:“妈妈的事,急不来。这次能活着出来,已经是运气。下次不能再这么莽撞了。”
马库斯点头:“对。得先摸清楚情况,再想办法。”
老彪说:“那托马……”
虬龙说:“先让他养伤。等他醒了再说。”
几个人又沉默了。
地下室里只有托马微弱的呼吸声,和应急灯嗡嗡的电流声。
过了很久,马库斯的通讯器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传来青蛇的声音,带着喘息:“老马,你们到了吗?”
马库斯说:“到了。托马的子弹取出来了,还昏迷着。你们呢?”
青蛇说:“甩掉了。我和铁头、老坎都没事。一会儿过来汇合。”
马库斯说:“好。”
通讯断了。
老彪说:“青蛇他们没事。”
虬龙点头。
但谁也没有高兴起来。
没事,又怎样呢?
老凯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咱们确实急躁了!”
几个人看向他。
老凯说:“从七号堡出来,一路赶,一路打,一路死。老鼠死了,那些老兵死了,托马差点死。咱们就想着救……人,别的什么都不管。可是……可是人在哪儿?咱们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
没人说话。
老凯继续说:“情报说是八号堡转运,可她真的在八号堡吗?会不会是陷阱?”
虬龙听着他的话,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因为他们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以为有情报就能成事,以为有老兵帮忙就能成事,以为有五个人齐心就能成事。
结果呢?
惨败。
马库斯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说:“老凯说得对。从长计议。等青蛇他们来了,咱们好好合计合计。不能再这么莽了。”
虬龙点头。
老彪说:“那现在怎么办?”
虬龙说:“等。等托马醒,等青蛇他们来,等大家都缓过来。然后再想下一步。”
没有人反对。
地下室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托马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轻,但还在。
虬龙看着托马那张惨白的脸,心里说:挺住。
青蛇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三个人从斜坡上下来,浑身是土,脸上全是黑灰。铁头腿上中了一枪,被老坎架着,一瘸一拐地走。青蛇走在前头,手里还端着枪。
马库斯站起来迎上去:“老铁,你中枪了?”
铁头摆摆手:“擦破皮,没事。”
老坎把他扶到墙边坐下,开始给他包扎。
青蛇走到虬龙面前,看了一眼托马,问:“怎么样?”
虬龙说:“子弹取出来了,还昏迷着。”
青蛇点点头,蹲下来看了看托马的伤。包扎得不算好,但血止住了,伤口也干净。他站起来,看着虬龙:“你取的?”
虬龙点头。
青蛇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库斯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又说:“老马说咱们太莽了,得从长计议。”
青蛇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说得对。”
他找了块地方坐下,掏出烟,点上。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缭绕,他的脸藏在烟雾后面,看不清表情。
“八号堡那边,”他说,“比以前严多了。咱们的情报可能有问题。”
青蛇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这次能活着出来,已经烧高香了。死了几个兄弟,这就是教训。”
青蛇说:“暂时先在这儿躲一下。等托马醒了,尽快转移。”
马库斯说:“要是追兵找到这儿呢?”
青蛇说:“这地方隐蔽,他们找不到。就算找到了,咱们也有枪,拼了就是。”
老彪说:“拼不过呢?”
青蛇看了他一眼,说:“那就认命。”
地下室里又沉默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应急灯嗡嗡的声音,和铁头包扎时偶尔发出的闷哼。
天快亮的时候,托马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老彪靠在墙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把刀。老凯也睡着了,头靠着木箱。马库斯和青蛇坐在入口处,轮流警戒。铁头靠着墙,闭着眼养神,腿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老坎坐在他旁边,也睡着了。
茱莉亚还坐在托马旁边,手里攥着那块纱布。她没睡,就那么坐着,看着托马。
虬龙走到她身边,坐下。
“你去睡会儿。”他说。
茱莉亚摇头。
虬龙没再劝。
两人就这么坐着,守着托马。
过了很久,茱莉亚轻声说:“他会醒的。”
虬龙说:“嗯。”
茱莉亚说:“他醒来,咱们再想办法。”
虬龙说:“嗯。”
茱莉亚看着他,那双碧绿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很亮。她说:“你别太自责。”
虬龙没说话。
茱莉亚说:“谁也没想到会这样。不是你的错。”
虬龙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决定进去的。”
茱莉亚说:“也是我们同意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虬龙看着她。
茱莉亚说:“要怪,大家一起怪。要扛,大家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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