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雨的脚步忽然停顿下来。
目光转向身旁脸色苍白如纸荷叶。
他眉头微皱,语气带着些许疑惑。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荷叶浑身颤抖着,声音也跟着发颤起来。
“奴......奴婢实在不知啊......方才出门时一切都还是好好的......”
燕云雨面色一沉,衣袖猛地一挥,脚下的步伐加快了许多。
待他匆匆迈入屋内,眼前所见的场景令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只见屋内满地狼藉,桌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杯盏的碎片更是散落得到处都是,甚至连门槛边上都铺满了。
屋内桃花正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庞,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
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凄惨的叫声。
刘琪琪则端坐在桃花的对面,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
那张向来柔美动人的脸蛋儿此刻却泛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笑容。
“琪琪?”
燕云雨失声叫道。
正在得意中的刘琪琪猛地抬起头来。
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燕云雨后,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神色。
“王爷,您怎么会......”
刘琪琪开口说道,但话未说完便被燕云雨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燕云雨怒目圆睁,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王爷,求求您救救奴婢吧,王爷......”
见到燕云雨走近,原本已经绝望的桃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艰难地挪动着身体向着燕云雨所在的方向爬去。
爬到近前时,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望着燕云雨,苦苦哀求道。
看见她的脸,燕云雨神色更是惊讶。
原本嫩白俏丽的脸上,此刻鲜血淋漓。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眼角蜿蜒到下巴,极其骇人。
燕云雨指着她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刘琪琪。
“这……是你做的!?”
桃花痛哭流涕。
“王爷……”
“王爷!”
刘琪琪跪下。
“一切都是妾身的错,妾身今日心情不好,又看你在车上对桃花那般,就吃了醋,回来就问她是不是存着别的心思。这丫头说没有,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一时冲动,拿起瓷片就毁了自己的脸!”
刘琪琪眼眶泛红,一副十分不忍的样子。
“妾身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说着,她一把抓住桃花的手腕:“桃花,你怎么这么傻!你是我的贴身丫鬟,我怎么会不信你,我只是今日心情差了点……”
对上刘琪琪那双朦胧的泪眼,桃花只觉得心底发冷。
她忍不住抖了一下,想要说出真相。
但是却感觉到刘琪琪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
她在威胁她!
桃花只觉得喉头发紧,一股寒意遍布全身。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敢说实话。
“侧妃娘娘,是我冲动了,惊吓了您……”
她话音刚落,刘琪琪立刻捂住自己的肚子。
“王爷,我觉得肚子有些发紧,好难受……”
闻言,燕云雨有些紧张。
他吩咐阿六。
“快,去叫太医!”
说罢,一弯腰,将刘琪琪给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她肚子里有他的骨肉,可不能有事!
刘琪琪动了胎气是大事。
府里下人们立刻紧张起来,赶紧过来将房间收拾好,又喊了太医过来。
桃花捂着鲜血淋漓的脸站在一旁,也没人在意她。
很快,太医张兴就背着药箱来了。
他给刘琪琪把了脉。
探了好一会,他也没说话,只是眉头微蹙。
燕云雨很担心。
“究竟怎么样了?”
张兴起身:“启禀王爷,侧妃娘娘这是肝火过盛,动了胎气,需要保持心情愉悦,多卧床休息,万万不可再动怒了。”
“没事就好。”
燕云雨松了口气,随即转身看向一旁的桃花,语气愠怒。
“以后别动不动的就寻死觅活,你自己贱命一条,吓坏了侧妃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你担待得起吗!”
桃花低着头。
“是……”
刘琪琪拽着他的袖子。
“王爷,算了,别怪她了,这丫头就是冲动了点,只要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就好。”燕云雨对着桃花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
桃花红着眼退下了。
刘琪琪拉住燕云雨的手指,低声道。
“其实妾身真正生气的原因,并非因为桃花,而是妾身害怕王爷您的心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你别这般胡思乱想,本王现今心中唯有你一人而已,若我的心不在你这儿,又还能放在何处呢?”
“那日后呢?王爷这辈子,是否真的只会有妾身一人相伴左右?”
燕云雨沉默不语,没有继续回答她。
片刻之后,燕云雨只是伸出另一只手。
轻柔地抚摸着刘琪琪嫩的脸颊,缓声道。
“你且先安心歇息吧,待会儿本王让人去厨房为你炖燕窝,不要再如此胡乱猜测了。”
见刘琪琪乖巧地点了点头。
燕云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确认过刘琪琪的身体并无大碍之后。
燕云雨才带着一众随从缓缓离开了东厢房。
刚踏出房门的一刹。
他转过头来,对着身旁的阿六道。
“你速速前去查探一番,务必弄清楚桃花那丫头脸上的伤究竟是如何造成的!”
“是。”
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王爷,恕属下斗胆一问,您对于桃花那个小丫鬟,难道说......?”
“胡说什么,我什么身份,会在意一个奴婢?”
燕云雨眼中闪过一道暗芒,“我要确定,她脸上的伤,究竟是如侧妃说,还是另有隐情。”他并不在乎一个丫鬟的贱命,他在乎的,是刘琪琪。
这段时日,刘琪琪有时候一些行为,出乎他的意料。
记忆中那个纯洁善良温柔体贴的女子,似乎越来越远。
他要搞清楚,他付出大代价宠着的枕边人,究竟值不值得!
屋内。
刘琪琪扫了一眼身边战战兢兢的荷叶,神色慵懒。
“出去把嘴给我闭严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奴婢知道!请侧妃放心,奴婢什么都不会说!”
“下去吧。”
“是,奴婢退下了。”
荷叶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等她一走,刘琪琪立刻看向一旁的张兴。
“张大夫,你之前给我使眼色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我真的伤到了胎儿?”
闻言,张兴看了看门外。
确定没人后,他压低声音道。
“侧妃娘娘,事情比较重大,刚刚王爷在这,我不敢贸然开口啊。”
“究竟是怎么了?”
“您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
闻言,刘琪琪的脑袋空了几秒。
之后她瞪大眼。
“什么意思?什么叫没了?!我好端端的没一点不适,怎么就没了……”
“您别激动。”
张兴为难道:“胎儿三个月前,都比较虚弱,容易发生意外,其中不乏自行停止生长的,就例如您……您这是胎停了。”
“停……停了?!”
刘琪琪一脸的不敢置信:“可是明明没有见红……”
“时间问题罢了,再过不久,您就会见红自动流产的。”
闻言,刘琪琪微微睁大眼,一下子靠在了床边。
她面无血色。
没了……
她的孩子没了!
不行……绝对不行!
她能有活下来都是靠着这个孩子,要是这个孩子没了。
那。
仪伊知道孩子没了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弄死自己!
还有燕云雨……
刘琪琪一双柳眉紧紧蹙着。
若是说以前,她倒是觉得燕云雨对自己有几分真心。
可是现在,燕云雨对安绫雪那个贱人的态度,让她有些看不懂了。
她还真害怕他知晓这件事。
“我多久会自行流产?”
“这个……不能确定,也许是几日后,也许是半月后,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月。”
“行,我知道了,总之这件事你先烂在肚子里。”
张兴点头。
“侧妃娘娘自入府以来就对我多加照顾,您放心,我一定帮您守住这个秘密的。”
“你知道就好。”
刘琪琪从一旁的妆匣中,摸出一对金手镯,递了过去。
张兴两眼放光,惊喜的接过。
“多谢侧妃娘娘!”
“下去吧,走的时候,跟陈林说一声,让他今晚处理了桃花那个贱婢!”
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在面前碍眼,惹自己生气。
她才会胎停!
张兴连连点头,之后退下了。
刘琪琪靠在床边,摸着自己的肚子。
心中暗暗萌发出一个计划。
既然不能靠你过上好日子。
那你就在帮妈妈最后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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