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柱跟在后面,心里越来越急。
他忍不住又开口:“爹,林武圣他老人家到底怎么了?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族老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林武圣的事,以后再说。”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现在,只能靠那位道长了。”
赵大柱愣住了。
道长?
他自然是知道的,可这位道长的本事能够顶的上一位武圣吗?
赵大柱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再问,可看着他爹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闷着头,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
院子里。
云松子坐在那把从地里长出来的树椅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叶清风身上,像是在看一个人,又像是在看一座山。
他活了快六十年,见过的高人不少,可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一个都没有。
这个人坐在那里,不像是坐在椅子上,更像是坐在云上。
你看得见他,可你知道,你够不着他。
“前辈,”云松子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老夫斗胆问一句,您……可是天上的仙人下凡?”
叶清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是风吹过水面,起了几圈涟漪,然后又平了。
吕阳站在旁边,听见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他早就觉得仙师不是凡人,可“仙人下凡”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和从云松子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云松子是雾隐教的教主,是活了快六十年的高人,他说的话,可信。
叶清风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摇摇椅上。
他的目光从云松子身上移开,看着头顶那棵枣树。
枣树的叶子在轻轻地摇着,沙沙的,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你们想听个故事吗?”他忽然说。
吕阳一愣,连忙点头。
云松子也微微坐直了身子。
叶清风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东海之外,有一座仙山,名叫花果山。
山上有一块仙石,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一日迸裂,产出一个石猴。”
吕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云松子的眉头微微扬起。
叶清风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说那石猴如何寻得长生之术,如何闯龙宫、闹地府,如何被天庭招安,封了个弼马温。
他说那石猴嫌官小,反下天庭,自封齐天大圣。
他说天庭派兵围剿,十万天兵天将,被那石猴打得落花流水。
吕阳听得入了神,嘴张着,忘了合上。
叶清风说到那石猴与天庭诸将斗法时,声音依然不紧不慢,可那画面却像是活了过来。
金箍棒横扫天兵,毫毛变出万千分身,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
云松子手里的茶杯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他的身子往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清风。
他不是在听故事,他是在听一个人讲他亲眼见过的事。
因为叶清风讲得太真了。
那些细节,那些画面,不是编出来的,是看过的。
“后来呢?”吕阳忍不住问。
叶清风笑了笑:“后来,那石猴被二郎神捉住,扔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
不但没烧死,反而炼出了一双火眼金睛。他跳出丹炉,一路打到灵霄殿外。天庭震动,玉帝请来西天如来佛祖。
那石猴与如来打赌,翻了个跟斗,以为到了天边,看见五根肉红柱子,便在上面写下‘齐天大圣到此一游’,还撒了一泡尿。
结果那五根柱子,是如来的五根手指。他一个跟斗,没能翻出如来的手掌心。”
吕阳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云松子也沉默了。
他在想,一个人要有多大的神通,才能让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的猴子,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那不是神通,那是……他找不到词来形容。
“这故事,”云松子缓缓开口,“老夫从未听说过。前辈是从何处听来的?”
他觉得这不是故事,因为太真了,仿佛亲自见过那般。
可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教内为何没有任何记载。
莫非是时间太久远了?
可这位又是怎么得知的?
一时间,一个恐怖的猜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除非这位从那久远的时代一直存活至今!
他的脸色微微一僵。
叶清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说话。
吕阳在旁边急了:“仙师,您继续说啊!那猴子后来怎么样了?被压在山下了吗?”
叶清风端起茶杯,正要开口,忽然顿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杯沿上,目光从枣树上移开,看向寨门的方向。
那一眼很轻,像是风吹过,可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吕阳察觉到了,小声问:“仙师,怎么了?”
叶清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淡淡的、随意的,这个笑里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今天暂且说到这儿。”他说。
吕阳愣了一下:“仙师?”
叶清风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院门口的方向。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清楚:“吕阳,你去持我的剑,往寨门口走一趟。”
吕阳愣住了。
寨门口?
去那儿干什么?
他看了看叶清风,又看了看云松子,一脸茫然。
“仙师,去寨门口做什么?”
叶清风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寨门口来了一头熊妖,百年修为。你去解决了。”
吕阳的嘴张大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
“我?仙师,您让我去?我……我连一条蛇都打不过,您让我去打百年修为的熊妖?”
云松子也愣了一下,看了看叶清风,又看了看吕阳。
百年修为的熊妖,非武圣不能对付。
这小子不过一年道行,让他去,不是送死吗?
可他没有开口。
叶清风既然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叶清风没有看吕阳,只是抬起右手,朝屋里轻轻一招。
“锵——”
那把湛蓝的剑从厢房里飞了出来,穿过窗户,稳稳地悬在叶清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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