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祁玥找到一个发泄屋。
发泄屋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面放满了玻璃瓶和瓷器。
她穿上厚厚的防护服,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棍,红着眼,走进房间,将一屋子玻璃瓶和瓷器挨个砸过去。
玻璃碎裂声刺耳尖锐,她疯狂地发泄着。
将所有瓶子砸完,才扔掉棒球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她精神状态已经越来越差了!
回到卧室,她翻找出睡衣去洗漱,结果看到自己的牙刷又被动了位置,而且牙刷毛上有水渍。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在这一刻,翻涌着冲上胸膛,所有情绪都到达了临界点,彻底失控!
她拿起漱口杯狠狠朝地上摔去,又将化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扫落。
化妆瓶接二连三碎裂,声音尖锐又突兀,祁野在书房忙工作,听到响动赶到洗手间。
楼下的林婶也跑上楼。
祁玥崩溃地嘶喊:“我都说了,不要动我的东西,为什么要动我东西?”
她眉心紧蹙,白皙的面颊因为怒气染上绯红。
“祁玥你冷静一下,是什么东西被动了?”祁野上前问,可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溢出的化妆品液体,他踩着空隙走到她身边。
祁玥嚎啕大哭。
不同于以往的隐忍哽咽,小声啜泣。
而是崩溃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哭声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委屈。
听得人鼻尖发酸,心都跟着揪成一团:“好了,听话,以后我跟林婶说一声,以后卧室的套卫不让她打扫。”
祁野心疼地一把抱住她,手轻轻拍她肩膀:“乖,不哭!”
祁玥内心苦不堪言,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崩溃的情绪,眼泪汹涌地砸下来。
她的身体在发抖,像风中残叶,很轻很轻的抖。
祁野最见不得她哭,抱着她的力道收紧,手不停拍哄:“你哭得我心都疼了,有什么事跟我说说好吗?你今天去找唐苒了,是她惹你不开心了?要不,我打电话问问她?”
“不要!”祁玥哭得更大声了。
“好好好。”祁野轻搓她后背,逗她,“不许哭了,都快变成小花猫了。”
祁玥脸埋在他肩膀,哭了好一会,才力竭般收了声。
湿透的睫毛,一簇一簇粘在一起,眼眶红红的,偶尔还抽噎一下。
“晚上有没有吃东西,要不我让林婶给你做点夜宵吃?”祁野俯下腰身和她目光平视。
祁玥摇头,其实她就只有早晨出门的时候吃了点东西,但现在,完全没胃口。
祁野用湿纸巾一点一点擦她哭花的眼妆。
看她这样,他很难受,但又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不知道怎样做才能消除她心底的不安。
祁玥累到连澡都不想洗了,但身上汗津津的,又随便冲了下,便躺到床上,浑圆的眸子盯着天花板,目光涣散。
“不想跟我说说吗?”祁野小心翼翼地问。
祁玥软软地贴进他怀里,不是她不想说,是不能说,她不能告诉祁野自己现在是一个精神病,小声央求:“我就是最近情绪有些不受控制,你让我缓缓就好了。”
“好!”祁野喉结狠狠滚动了下,沉甸甸的钝痛压在心头。
这一夜。
两个人都极其痛苦。
她崩溃落泪!
他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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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到公司。
祁玥还是和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工作,试图用麻木的忙碌掩盖内心的煎熬,却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无法集中,今早,她吃了医生开的药,医生提醒她,要不按时用药,病情会越来越顽固,且幻觉和妄想会迅速复发,要是拖到中后期,她甚至会丧失正常的生活能力。
她现在就觉得思绪好混乱,药物的钝重感像沉在太阳穴里的铅块,她连最基本的工作逻辑都理不清了。
于是,去到茶水间撕开三包速溶黑咖啡,一股脑倒进杯子里,想强行用咖啡让思路清晰起来,却听到同事窃窃私语聊八卦的声音。
祁玥正在接水,一位女同事凑过来拍她肩膀:“玥玥,你有没有看到吃瓜群里分享的消息?”
祁玥木讷地摇头。
那女同事皱着眉头,叹气:“老吓人了,说是有一个精神分裂症……”
“抱歉,我不感兴趣!”祁玥听到精神分裂症这五个字就已经头皮发麻了,迅速离开茶水间,但坐到工位上满脑子都是女同事刚刚说的话,于是,她点开工作小群,看里面的消息。
【我朋友公司昨天一个员工拿刀子刺进了同事后脑勺,md,人当场就死了,据说捅人的员工患有精神分裂症,经常疑神疑鬼,说这个要害他,那个要害他,真是神经病,最后自己把别人给害死了。】
【哎,现在就职体检就应该多加一项,强制检查精神类疾病,不然这样的人招进公司,不是在害公司,害大家吗?】
……
祁玥觉得这些话像软刀子一样捅向了自己,她端起咖啡要喝,却不知怎的,手突然抖了下,一大杯咖啡全倒在了桌上,打湿键盘。
她慌张站起。
深褐色的咖啡液体顺着桌沿流淌,滴落在地板上。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焦苦气息。
“哎呦呦,怎么把咖啡给洒了,有没有烫到?”一旁工位上坐着的徐靳看到这边的糟糕状况,当即起身过来。
祁玥一边抽纸巾,一边道歉:“对不起徐经理,我……我太不小心了。”
“人没事就好,你先把电源拔掉,我去叫行政给你拿个备用键盘,小意外,别自责!”
祁玥鼻腔发酸,将被咖啡浸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抽出纸巾继续擦,从桌面擦到地面。
心底的烦躁又一次翻涌了上来。
她擦拭污渍的动作越来越不耐烦。
她感觉自己真的生病了,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徐靳通知完行政回来,见祁玥丧着脸,表情很沮丧,给她打气道:“心屿上市进入了关键期,你作为团队技术中坚,要确保技术层面零瑕疵上线,最近,你得辛苦一段时间。”
“好的徐经理,我会全力以赴的!”祁玥声音都是疲软的,在工位上坐下。
徐靳开始给她安排任务,有个很急很重要的项目,下午就要。
徐靳相信她的工作能力,直接交给祁玥负责。
然而,到了下午,该交的方案迟迟交不出去。
徐靳催了三遍!
祁玥才提交上去,可交来的东西漏洞百出。
徐靳气得,临时将工作转交给别人。
接连三天,祁玥都注意力涣散,工作效率低得离谱也就算了,还做事频频出错。
徐靳找她谈了好几次话,但都没起作用。
于是第四天,徐靳去找了祁野。
“董事长,我知道你跟祁玥关系不一般,我能打听一下吗,她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徐靳黑着脸。
祁野敲键盘的手顿住,抬眼望过来:“祁玥怎么了?”
他声线冷沉。
徐靳叹了声长气:“现在公司忙得热火朝天,结果她状态差到没办法正常履职。她刚来公司那会,优化视觉SLAM算法,仅用两天,但现在,半小时就能完成的小工作,她得拖三小时,交上来的东西还一塌糊涂!”
祁野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愁,之前祁玥虽情绪反复无常,但工作上没出错过,他沉吟片刻,冲徐靳讲:“我今晚好好跟她聊聊,你这几天别给她安排重要项目,要是技术部缺人手,可以招新人。”
“行吧,她是个好苗子,但也是个让人头疼的不稳定因素。”徐靳无奈地摇头,眼底满是难言的惋惜。
到了下班的点,祁野给祁玥发消息。
“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你先回去,我还要加会班。”祁玥头脑发昏地盯着电脑,她在写代码,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盯错行,视线频频错位,导致工作进展越来越拉胯。
祁野继续发消息,“下来,徐靳会把你的工作任务转交给别人做!”
祁玥看着对话框,陷入深深的自卑中,她知道这几天自己表现特别差,沉思了好半晌,才在对话框里回复,“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没用?”
没有片刻迟疑,祁野立马发来消息,“我给你三分钟下楼,不然我亲自去技术部抓你!”
祁玥眉心拧起,到底是关掉了电脑,到停车场,坐进车子里。
说实话,祁野还没想好该怎么把祁玥从情绪泥沼里拉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不能让她累着,所以,加班是绝不允许的。
然而回到家,却看到了另一场风暴!
林婶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报告单坐在沙发上,手指用力到将纸张都戳出了一个洞。
等祁野和祁玥进门后,她扯着嗓子厉声嚷嚷:“你们真是丧良心呐,有精神病藏着掖着不说,是觉得我命贱不怕受牵连是吧?”
“你在胡说些什么?”祁野本就心情差,听到这话,眉峰陡然下压,心头火气。
林婶被他狠厉的眸子盯着,到底有些心虚,站起身将诊断报告递过去:“你自己看吧,祁玥她是精神分裂症,怪不得之前动不动就胡言乱语,还摔东西发火,你们知不知道,隐瞒病情可是违法的,结清工资,我要下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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