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玥心猛地一咯噔,怯怯地抬头看他。
祁野脸上没有明显的怒色,但那双湛蓝眸子透发出的压迫感,像闷雷滚过云层,是发火的前兆。
祁玥不安地吞咽了下口水,祁野生起气来很吓人。
她不情愿地挪下床。
往起站的时候头太晕,手扶了下衣柜。
祁野并没有催促,只是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她。
于是,得寸进尺的祁玥像螃蟹一样横着挪出房间,去洗了一把脸,又刷了牙,嘴里残留的酒精味让她很不舒服。
洗漱完又喝了一大杯温水,做了拉伸,活动了下手臂和四肢,舒坦了之后才想起来,祁野还在卧室等她。
去到卧室。
祁野双手抱在胸前,眉眼覆上一层冷意,死死凝视着她。
祁玥有些忐忑,放缓脚步,刚走到他面前。
下巴就被他微凉的指节,捏住,抬起,命令道:“以后,脱离我视线不能把自己喝到不省人事,听到了没?”
态度尤为强势!
祁玥却是一脸的不服,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被绑架的事,甚至以为今天是周六,心里还在生气,觉得今天本该是祁野陪自己去碧水湾景区玩的日子,是他迟迟没回家,她才去找唐苒,而她今天之所以喝酒,还不都怪他,气得耸鼻子。
“这什么态度,不听?”祁野挑起眉梢。
祁玥生闷气,别过脸!
傲慢的姿态彻底惹恼了祁野。
他在房间扫视了一眼,目光定格在梳妆台上放着的实木折扇上。
这把扇子是上次两人去动物园,景区赠送的熊猫折扇。
祁野走过去,拿起扇子。
“啪”一声合上扇面。
将折扇骨一下一下敲在手心试力道。
折扇骨的木头很厚实,砸在手心,痛感清晰。
他拿着折扇走向祁玥:“既然脑子反抗,那就用身体记!”
祁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祁野扯住,往怀里一带。
他在床沿边坐下,让祁玥整个趴在他腿上。
“祁野,你干什么?”祁玥皱起眉头,不满地嘟囔。
话音还没落下,折扇骨已经高高扬起落下,带起一缕劲风。
将疼痛刻在祁玥身上。
身后炸开的疼,让祁玥整张脸都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又羞又恼,一时间不知道该顾脸面还是顾身体。
她只穿着一层薄薄的休闲裤,羞恼的她不停捶打祁野的腿。
嘴里喋喋不休控诉。
“你个笨蛋!”
“放开我!”
“快点!”
……
祁野将她两只手反擒在身后,又是一折扇挥下去。
力道一点点递增。
祁玥起先喊得很有劲,但挨了六、七下以后,整个人都软了气势,她根本无法从祁野的钳制下逃开。
当同一处部位被接连抽了三下。
她疼得生理性的泪水从眼眶里飙了出来。
祁野拿折扇的手顿了下。
有咒言约束,他伤害她,只会受到更为严重的疼痛反噬。
此刻,他整个右手经脉承受着烈火焚心般的痛楚,但还是没停止暴行,狠狠地又一扇子抽下去,厉声道:“我说了,脑子反抗就用身体记,祁玥,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我不是在跟你谈判!”
他声音越发冷沉,俨然,耐心已经消耗到极限。
祁玥呜咽出声,眼泪一滴滴砸落在米白色地板上,身后疼得发麻。
求生本能在这一刻占据顶峰。
她还没有硬气到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服软:“听……我听……以后……都不会在外面把自己喝醉!”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要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跟你玩点不一样的!”
祁野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她。
得了自由的祁玥当即就想逃,可第一下没站稳,膝盖跪在了地上。
第二次才站起,哭着跑到隔壁房间,哐一声关上门,动静大到像是拆了门板。
她虽然嘴上服了,但心里不服。
祁野跟过去的时候,发现门被反锁,他能轻而易举破开这把锁,但到底没那么做。
心好乱!
祁玥委屈地趴在他被子上哭。
哭到深灰色被子,被她的眼泪、鼻涕还有口水印出了一个表情包。
哭着哭着,她居然自己玩了起来。
开始强行挤眼泪。
围着祁野的床沿印表情包。
之所以不难过了,是因为身后的疼没那么强烈了。
明明刚刚挨打的那一瞬间疼得要死要活,但现在手揉在臀峰上都没多少知觉。
印了一床沿的表情包后,眼泪强挤都挤不出来了。
但她还是检查了下自己的伤势。
没有瘀紫发青,也没肿,就是有点红,烫烫的。
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
手机没拿过来,有点无聊。
“祁野你个猪!”
“下次我要逮到你喝醉,一定要把这顿打给还回来。”
“我明天就去报个散打班。”
……
祁玥气鼓鼓地自言自语。
闹腾了一会,她便像只虾米一样紧紧蜷缩起身子。
饿了!
肚子在不争气地咕咕叫。
虽然酒后没多少胃口,但胃里空荡荡的很难受。
祁野那家伙怎么还不来哄自己?
她皱着眉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暗暗较劲,要跟祁野冷战到底。
然而,坚定的意志力没撑过十分钟,便挪下床。
朝门口走去。
手搭在门把手上纠结着,鼓足勇气拉开门。
却见祁野站在门口,他左手端着一碗粥,右手是悬在半空正准备敲门的手。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祁玥哭完以后的眼眶还是有些红,委屈地撇嘴,从唇角挤出两个字:“饿了!”
“那……下楼吃吗?”祁野问,眼底的冷意尽数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后怕和心疼。
祁玥闷闷点头。
祁野端着粥下楼,又贴心地将沙发上的抱枕垫到餐椅上。
祁玥感觉耳廓有些发热,想说自己已经不疼了,又怕他不心疼自己,还是坐到抱枕上,又作妖道:“我手疼吃不了东西,你喂我!”
“我又没打你的手,手怎么会疼?”祁野虽这样说着,但还是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南瓜粥送到她嘴边。
“烫!”祁玥皱着眉头嫌弃。
祁野收回勺子,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又递过来,他没给人喂过饭,姿势有些别扭。
祁玥粉莹莹的唇瓣配合地张开,含住一半汤勺,才让粥成功送进自己嘴里。
绵密细腻的粥,抿一抿就在舌尖化开,一口喝下去,暖暖的很舒服。
喂第二勺的时候,祁野道歉:“对不起,我那会没控制住情绪,你知道吗,你昨天醉酒被律风劫走,我有多担心吗?”
祁玥僵住:“昨天?”
她拿起桌上手机看了眼时间,今天已经星期天了,她昨天,是中午的时候去到KTV的,所以,她醉了整整24小时!
祁玥心口一紧,眉尾耷拉下来,露出慌张又心虚的神情。
怪不得祁野会这么生气。
她绞尽脑汁回忆,但酒后的事完全想不起来,小声嘀咕:“昨天,我被律风劫走了?”
“嗯。”祁野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沉郁,犹豫片刻,还是艰难开口。
“祁玥,我不是万能的,我要真无所不能,就不会逃到人类的世界。昨天没法用念力找到你的时候,那种铺天盖地的无力感,真的要将我压垮,人类世界看透了其实挺无趣的,我不贪心,我只想要你!”
这是他第一次露怯!
也是他第一次袒露自己的心意。
祁玥茫然看着他,心里涌起一抹难以言说的酸楚,撑开手,钻进他怀里,哽咽:“对不起,以后在外面我都不跟朋友喝酒了,你不许难过。”
祁野手温柔抚过她的发丝,继续说:“这几晚我没回家,也没告诉你真实原因,起先是怕你有心理负担,Linda死了!”
祁玥猛然抬起头,眼底掠过几丝慌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就在……她被开除的当晚,起先,怀疑是自杀,Linda家人闹得很凶,一度要将这件事在媒体上曝光,我费了很大劲才压下来,一开始,我在反省,认为我的管理能力有很大的缺陷,这几天,我总是心神不宁,既要处理Linda的事,也要抚慰她家人的情绪。
直到两天前,警察调查出Linda是死于他杀,凶手是以前向Linda借过钱的人。
Linda不是邶城人,那晚她去催债,打算把钱都收回来后离开邶城,却死在了欠款人的手里,还伪装成自杀。
出于人道主义,我负责安排了Linda的葬礼,她父母都上了年纪,那是我第一次目睹一个人被送葬的全流程,她尸体被推进火化炉,烧成灰,活过的最后一丝痕迹都被揉碎、烧尽,很残忍!
结果,我紧随其后又听到你失踪的消息……”
后面的话,祁野没再往下讲。
但祁玥已经完完全全能够理解他。
她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
内心有种说不出口的心疼,以及对生命突然消失的苦涩和无力感。
这一下午,两人都窝在沙发里,静静待着。
光线在他们身上流转。
当太阳缓缓西沉。
他们透过窗户看夕阳。
看金色光影温柔描摹过彼此的眉眼。
让宁静的时间,将内心潮湿的痛苦稀释。
直到房间彻底暗下来。
两人才准备动身。
“去外面吃还是点外卖?”祁玥歪头问。
“看你!”祁野食指轻点她鼻头。
“那就点外卖吧,还想在你怀里多睡一会。”
祁野是坐在沙发上的。
祁玥懒洋洋横躺在他腿上,整个身体在沙发上伸展开。
手臂的拉扯让睡衣上缩,露出了肚脐。
祁野突然想起了昨晚祁玥穿着的那件紫色衣服,他掀起她睡衣下摆确认了一眼,那件衣服不见了,干咳了一嗓子,严肃道:“坐起来,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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