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成仙之路
半月前，数百名玄衍修士奉命来到极北之境。
“不能再等了！结界正在急速削弱，最多五日，整个极北都将被魔气彻底侵蚀，届时魔族大军便可长驱直入！”
“可徐澈和苏莹莹还在里面！”另一名面容儒雅的长老厉声反驳，“到时候剑尊和宗主怪罪下来，谁能承担这个责任？”
众人面面相觑，面露尴尬。
有人低声道：“我们也是为了大局……一旦结界崩溃，魔族入侵，死的何止他们两个？是整个修真界！”
“你！”
一名弟子敛息而入，对角落中沉默不语的长老悄声道：“长老，未有宋师妹的踪迹。”
长老叹息一声，点了点头，“继续找，暂且不用告知殷师侄。”
“是。”
又过了数日，极北妖魔气息愈发浓厚，结界苦苦支撑，已是强弩之末。
心系弟子的长老咬牙不肯松口，但眼下越来越多妖魔突破结界缝隙，跑到人界作乱，他们人力有限，放跑了不少漏网之鱼。
结界开始崩塌，所有反对的声音，在这一刻化为焦灼与担忧。
“启动阵法。”长相冷峻的长老发号施令，“将整个极北彻底封印。”
命令通过传讯符，直达远在千里之外的玄衍宗宗主。
片刻后，回讯传来，只有简单几个字：
“准。即刻执行。”
儒雅的长老喃喃道：“宗主他……连莹莹也不顾了吗？”
“连宗主都大义灭亲，我们还不快动手？别等那些魔头都冲出来了！”
大阵启动，数百玄衍修士腾空而起，开始接引阵基。
也就在此时，从魔域裂缝中，逃出了那几个被六欲君故意放出的俘虏。
“师叔！是我啊！是宗主派你们来救我们的吗？”
天空中，一名正在布阵的中年长老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望着那几十年前就失踪的故人。
但大阵已经启动，倘若中途停止，后果不堪设想。
他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终究闭上了眼。
“玄衍宗！你们凭什么封印极北？我们的弟子还在里面！”怒喝声骤然传来。
数十道流光自天边疾驰而来，轰然落地。为首一名青衫磊落的青年，正是流云宗叶梦秋。
自从宋观棠入极北，他心中便如巨石梗塞，难以舒畅。尤其，江菀命魂灯灭，司药长老气急攻心一昏不醒，他得到一无名传讯，列了数千个失踪已久的人修姓名。
他恍然，这一趟极北非去不可。
身后，跟着十数个大小宗门的修士，人人面带激愤。
“这位道友，”冷峻的玄衍长老面色不悦，“魔族将至，封印乃大局所需，还请退开。”
“大局？”叶梦秋冷笑，“我流云宗弟子宋观棠、岳无风皆困于魔域！丹霞宗、天机阁、赤霄门……哪个宗门没有弟子失陷其中？你们玄衍宗说封就封，问过我们了吗？！”
“放肆！”儒雅长老怒道，“尔等只为私情，竟不顾修真界存亡？！”
“去你的存亡！”一名丹霞宗女修红着眼拔剑，“我师弟的命就不是命吗？！”
“跟他们废话什么？救人！”
小宗门修士早已按捺不住，各色法宝灵光尽数亮起，朝着大阵冲去。
玄衍弟子立刻结阵阻拦。
一时间，法术轰鸣，剑气纵横。小宗门修士虽人数不少，但修为阵法远不及玄衍精锐，不过半炷香时间，便已节节败退。
“不自量力。”冷峻长老拂袖，“继续接阵！”
金色光幕再次缓缓合拢。
恰在此时，一道素白身影御剑而来，翩然落于阵前。
“奉宗主之令。”沈月抱琴而立，左手举一块玉牌，脸色苍白而疲惫，“暂停结界，正面应对妖魔，护我正道弟子归来。”
白发长老眉头紧皱：“宗主方才才下令即刻封印，怎会……”
“宗主收到密报，魔域内有变。”沈月清冷道，目光陡然锐利，“莫非，你质疑宗主？”
白发长老一噎，脸色难看。眼前这女修不过一音修小弟子，凭着宗主传话，居然跟他摆起谱来了？
“先暂停吧。”儒雅长老适时开口。
沈月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叶梦秋，颔首。
冒死假借宗主传讯，她并非全然为了宋观棠。
不久前她劝那人顺从家族之意联姻，半月杳无音讯。她想知道那人过得好不好，倘若不开心不顺遂，无须管什么家族了，她这次定要带走他，好好悔过当初那番古板之言。
等再得知消息时，他去往的白家已尽数为潜入的魔族所灭，斯人也已化为一抔黄土。
满腹心事塞于咽喉，沈月头一次感到荒谬。
魔族，又是魔族。
她要拿魔族的血向家族献祭，向岑师弟赔罪。
“沈月，你先去歇一会儿吧。”叶梦秋见她脸色虚弱，眉间郁结，悄声提醒道。
面色冷峻的玄衍长老看着阵法一点点暂停，心中闪过一丝 迷惑，“慢着！”走到沈月身边，“你说你有宗主传讯？再给老夫看看。”
沈月抿唇递过。
“不对，这——”
长老眼睛大瞪，怒视沈月。
“长老！不好了！”
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冲来，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
“魔气暴涨……结界彻底破了！魔族……魔族大军冲出来了！！”
众人骇然转头。
只见极北方向，那道支撑了数百年的淡金色结界屏障，此刻从上至下，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维持结界的玄衍修士多多少少遭到反噬，口吐鲜血，脸色灰败，如断线风筝从半空坠落。
滔天而起的无边魔气，瞬间吞没了半边天空。
……
六欲君送几人出去打探之时，魔域裂缝边缘，人妖魔三族依旧僵持。
脚下是焦黑的冻土，宋观棠站在魔尊与六欲君对面，声音冷静：
“我知道你们要什么。”
混迹魔域多日，她也听见过不少传闻，大抵是关于魔族对人族与天道的抱怨。
“不是占领人界，不是杀戮，你们要的，是改变如今的天道。”
远处紫色雷电划破云层轰隆作响，似是天外警告。
魔尊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只无所谓的蝼蚁，反而六欲君有了兴致，挑眉道：
“小丫头倒是懂点门道。天道不公，独厚人族，设下论文门槛，将我族与妖族晋升之路几乎断绝。”
不过那又如何？他自有办法拆了这门槛，让整个世界都回归原始的七情六欲中，抹杀后天的理性，制造一个最适合魔族生存的“道”。
“只有血洗人族，逼天道退让，回归万年前一片原始欲海，才有我二族脱凡成仙之日。”六欲君道，这也是他欲夺七情弦与八苦录的原因。
妖族沉重喘气，拳头紧握，似有动摇。
被关押太久，都差点忘了，他们与人族从来就不是一路，他们是被天道遗忘的异端，是万年来只能依附于人族飞升的“宠物”。
感受到妖族气息的变化，段玉竹流着虚汗提醒宋观棠：“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再说吧……”盟友都快叛变了啊！
宋观棠摇摇头，继续对六欲君道：“回归蛮荒？可那之后呢？天道就会因此垂怜魔族与妖族，为你们打开飞升之路吗？”
六欲君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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