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快逃吧,他们不会放过你
“她是你妻子。”
任刚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虽然陈时早有预料,但听到任刚的话,仍旧感到很惊讶。
“她竟然真的是我妻子!”陈时喃喃重复道。
“不只是妻子,时哥。”任刚的声音低沉下去,“在那个‘前世’你们是彼此的唯一,是不被世间规则允许的存在。”
陈时的心脏被一股巨大的酸涩和莫名的剧痛攥紧。
他们不被允许?
“继续说。”陈时的声音沙哑。
任刚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力气:“你们为了在一起,躲了起来,藏在没人知道的地方,但……”
任刚的眼神里透出一丝痛苦,“他们还是找来了,那些自诩为‘正道’,容不下你们的人,我……那时候的我,试图阻拦,但……被打成重伤,差点死了。”
陈时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白。
原来他跟任刚的命运很早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然后……”任刚继续说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为了保护她……挡在了前面,我记得……有很多血……你倒下了,就在她面前。”
陈时仿佛能看到那一幕,混乱的光影,刺耳的喧嚣,一个女子绝望地哭喊。
他似乎能理解清颜当初为何那么痛苦了。
或许,她和任刚一样,看到了他们前世的遭遇。
“她呢?”陈时急问,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红颜……她怎么样了?”
“她疯了。”任刚闭上眼,仿佛不忍回忆,“她抱着你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然后,她做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他睁开眼,看向陈时,眼神里有敬畏,也有恐惧,“她动用了一种非常古老的禁术……”
“她逆转了你的死亡?”陈时喃喃道,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不只是逆转死亡。”任刚的声音笃定而沉重,“那禁术的核心,是‘烙印’。她在你的灵魂最深处,烙下了一个……‘不灭’的印记,或者说,一个‘循环’的锚点。代价是……她自身的存在变得极其不稳定,甚至可能消散,但她当时说,你们还会再见,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某个地点。”
陈时呆住了。
不死?
循环?
原来这一切的源头,根本不是什么“岁聿之主”的力量,也不是他自身有什么诡异,而是红颜用自我献祭的方式,为他换来的“诅咒”?
难怪他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重生”,记忆时而清晰时而混乱。
难怪苏月总是叫他“王”,说他能掌控时间。
难怪他对清颜有着如此深刻的执念和熟悉感,那是刻在灵魂里的烙印,是跨越了死亡与轮回的牵挂!
巨大的震撼和汹涌的情感冲击着陈时,让他一时之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是悲伤?
是愤怒?
是对红颜牺牲的心痛?
还是对自己这“不死”身份的茫然与抗拒?
“所以……我根本不是什么灾厄之王?”陈时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
“你是,也不是。”任刚的回答依然模糊,但指向更深的矛盾,“红颜的禁术保住了你的‘存在’,但也可能改变了你存在的‘性质’,你不断‘循环’,不断经历不同的人生片段。”
陈时沉默了。
一切的线索似乎都串联起来了,指向一个残酷而清晰的真相。
他是一个被爱拯救,也因此被标记的“异常存在”。
人类的身份早已在一次次循环中模糊,而“灾厄”的标签,则因为他的“不死”和“异常”被轻易贴上。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时哥。”任刚抓住陈时的手臂,语气带着哀求,“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成见就像一座山!一旦他们认为你是威胁,是异类,就不会听你解释!看看魏老!看看赵永年!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异常’!你快走!离开靖夜司,离开这个城市!找个地方藏起来!”
陈时看着任刚眼中真切的担忧和恐惧,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任刚不会骗他。
这个一路陪他出生入死,甚至为他刺杀魏老的兄弟,此刻只想他活下去。
“藏起来,然后呢?”陈时苦笑,“像个影子一样活着?等着他们有一天再找到我?”
“总比现在就被抓起来,被研究,被‘净化’要好!”任刚急道,“时哥,留得青山在!”
陈时沉默了。他看着大排档外昏黄的街灯,看着来来往往的平凡行人。
另外一个世界,那种早九晚五的普通人的生活,还能拥有吗?
或许,任刚是对的。
至少,离开能暂时获得喘息之机,能有机会去寻找关于红颜下落的更多线索。
“好。”陈时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后的决断,“我听你的,刚子,我走。”
任刚如释重负,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和一张纸条:“车就在后面巷子,加满了油,是黑车,查不到,纸条上有几个我以前跑江湖时知道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你先去避避风头。记住,别用以前的通讯方式,到了地方想办法弄个新号再联系我。”
陈时接过钥匙和纸条,紧紧握了握任刚的手:“谢了,兄,自己保重。”
“快走吧!”任刚推了他一把。
陈时不再犹豫,起身离开嘈杂的大排档,快步走向后巷。
夜风吹来,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这辆不起眼的旧车。
然而,就在车子刚刚驶出小巷,准备汇入主路时。
刺眼的远光灯猛地从前后两个方向打来!
将陈时连人带车牢牢锁在光柱之中!
“吱——!”
急促的刹车声响起,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如同幽灵般出现,以娴熟的配合瞬间堵死了前后去路,将陈时的车死死夹在中间。
车门快速打开,十几个身穿便服的人迅速下车,手中持有经过伪装的特殊武器,隐隐组成合围阵型。
为首一人,缓步走到陈时的车前,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车灯逆光中,陈时看不清来人的脸,但那道熟悉而阴冷的声音,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耳朵:“陈时,这么晚了,打算去哪儿啊?”
是赵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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