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熟悉的陌生人
“清颜是苏月的主人？”
陈时瞠目结舌，信息量过大让他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百年前？
救命？
收养？
当初清颜说她已经活了百年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相信。
如今听到两人的话，他仍旧不敢相信。
他更不敢相信的是，苏月和清颜之间，竟然有着如此深远而复杂的纠葛？
苏月脸上的怒容在清颜的质问下微微一滞，随即涌现出一种复杂、接近偏执的情感。
她向前一步，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急切：“正是因为你救了我，收留了我！所以我才要成为你的主人！像你当初保护我那样保护你！像你为我挡下所有苦难那样，把世间一切风雨都为你隔绝在外！”
她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带着强烈占有欲的疯狂和偏执，“你看，我做到了！我赐你长生，赐你永远的青春！让你永远陪在我身边，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岁月也不能！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报答吗？这难道不是最极致的保护吗？”
陈时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
这逻辑简直扭曲到了极点！
“保护？报答？”清颜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厌倦，“看看这长生！看看这永驻的青春！我得到的是什么？是无尽的孤独！是看着熟悉的一切消逝，唯独自己被定格在这副躯壳里的折磨！”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积压的痛苦和渴望：“我不要长生！不要青春！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像一个最普通的女人一样，会衰老，会生病，但也会遇到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过柴米油盐的平凡日子！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说话间，她的目光看向陈时，“所以，当我看到他能抵抗你的魅惑，看到他身上或许有一线挣脱这命运枷锁的可能时，我就决定帮他！帮他，也是帮我自己！我要除掉你，结束这持续了百年的噩梦！”
“除掉我？你要帮他除掉我？”苏月重复着这两个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那双桃花眼里先是难以置信，继而涌起滔天的怒火和痛楚。
看着这大型的撕逼现场，陈时只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不够了。
原本清颜才是苏月的主人，而苏月这疯批为了报恩，强行成为清颜的主人，而且还给清颜强行绑定了一个永生加青春套餐。
这是什么剧本？
病娇养成加强制爱？
看来清颜被苏月的爱折磨得快窒息了，所以才拉着他一起造反，想要逃出这该死的牢笼。
说起来，他和清颜的情况有点像，他是陷入了一种挣脱不了循环，而清颜则是被困在永恒的囚笼里。
正在他思绪翻涌之际，却见苏月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度不稳定，绯红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溢散。
“好！好！好！”苏月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森寒刺骨，“清颜，我给了你我能给的一切！你却为了一个才见了几面的男人，为了那可笑的‘平凡生活’，就要联合外人置我于死地！”
她猛地抬手猛然指向陈时，眼神却死死锁定清颜，眼中是毁灭一切的疯狂：“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杀了他！用他的血，证明我们之间的情感从未改变！否则……”
苏月的指尖凝聚起一点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直指清颜的眉心，“我……我就亲手杀了你这个背叛者！”
陈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赶忙看向苏月，“小……小姐姐，我……我是无辜的啊，你们之间的感情，为什么要拿我的命来证明？”
苏月却根本不理他，只是死死盯着清颜，那目光似要将她穿透，“作出你的选择。”
清颜站在那里，面对着足以将她神魂俱灭的力量，身体微微颤抖，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迎上苏月那足以焚毁她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深不见底的悲凉与决绝，“那么……你就动手吧！”
她仿佛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轻声说道：“那样，我就彻底解脱了，我还要感激你！”
看着苏月，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彻底的、令人心碎的平静。
“你！”苏月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被无尽的怒火和一种接近绝望的悲伤淹没，“那你就去死吧！”
凝聚着恐怖力量的一掌，带着撕碎空气的尖啸，毫不犹豫地拍向清颜的面门！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清颜脸上的玉质面具变成了齑粉。
随之露出一张苍白而绝美的脸庞，眉心一点朱砂如泪滴坠落。
陈时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脸并不是他期待中小雅的脸，而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苍白，绝美，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偶，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陈时心中猛地一松。
不是小雅！
太好了，现实世界里的小雅没有被卷入这诡异的漩涡。
对于这个素不相识的“清颜”可能面临的死亡，他内心深处并没有太多内疚的感觉，毕竟是她自己选择站出来承认，也是她和苏月之间那笔糊涂账惹的祸。
然而，就在他这口气刚松下来的时候，一种奇异的感觉攫住了他。
他看着清颜那张陌生的脸，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陌生却又不是完全的陌生。
一股没由来的、越来越强烈的熟悉感，如同深水下的暗流，开始在他脑海里翻涌、撞击。
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可那眉眼轮廓，那神态中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却像一根细小的钩子，不断撩拨着他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奇怪，这张脸我明明没见过，但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
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完全想不起来。
此时，苏月冰冷的声音响起，“你可曾改变主意？”
她死死盯着清颜的脸庞，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只要清颜改变主意，她就能收回这灭世般的恨意。
清颜却是木然地摇了摇头，“我意已决，绝不更改！”
“你！”苏月的手掌猛然收紧，狂暴的能量如飓风般席卷，“你执意寻死，我……我就成全你……”
说话间，她手中的能量，骤然暴涨，散发着毁灭一切的猩红光芒，带着她对清颜的恨意与绝望，狠狠砸下。
这一次，苏月掌中凝聚的不再是掌风，而是浓郁如实质、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猩红光芒，带着毫不留情的杀意，狠狠拍向清颜的天灵盖！这一击，再无回旋余地！
清颜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一丝解脱般的笑意。
眼看那致命一击就要落下，陈时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脱离了他大脑的控制！
他的双腿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我他妈在做什么？”
陈时心中大骂不已，可是身体不由自主地冲向清颜，挡在了她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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