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锡城外,官道之上。
两道人影如流星赶月,带起一阵狂风。
前面那大汉身形魁梧,迈步极大,看似奔跑,实则每一步跨出都有丈许远,正是乔峰。
后面那书生步法轻盈,脚下踩着玄妙的方位,罗袜生尘,仿佛凌波仙子,却是段誉。
“好轻功!”
乔峰回头一看,见段誉紧紧咬住自己不放,不由得起了好胜之心,内力狂催,速度又快了三成。
然而,就在两人较劲之时。
一道悠闲的声音忽然在两人耳边同时响起:
“二位,这是在晨练呢?还是赶着去投胎啊?”
乔峰和段誉心头巨震,同时侧头看去。
只见在他们侧后方,那个青衫公子苏妄,正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摇着折扇,信庭闲步般地跟着。
最气人的是,他脚下似乎并未怎么用力,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偏偏速度一点都不比他们慢,甚至连衣角的摆动幅度都极其优雅。
“这……”
乔峰瞳孔微缩。
他看不透苏妄的步法。
那既不像段誉的凌波微步全是易经八卦,也不像少林轻功那样刚猛有力。
苏妄的身形仿佛融入了风中,借着风势在飘。
《天山折梅步》+《不老长春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苏兄好俊的功夫!”
乔峰大笑一声,不再保留,发足狂奔。
片刻后。
三人先后落在一片杏子林中。
此时,林中早已聚集了数百名乞丐。衣衫褴褛,污衣垢面,但这群人站位隐隐成阵,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苏妄收起折扇,站在一棵老杏树的横枝上(虽然他能站地上,但他觉得站高点视野好,符合幕后黑手的逼格)。
他身后的树丛里,苏星河背着童姥,李清露提着裙摆,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这就是丐帮?”
李清露躲在苏妄脚下的树干后,探出个小脑袋,“怎么比星宿派的人还脏?”
“嘘。”
苏妄低头,手指竖在唇边,“阿花,这叫职业特色。别说话,大戏开场了。”
……
场中,局势瞬息万变。
正如苏妄所料,丐帮内乱爆发了。
全冠清,那个看着一脸正气实则满肚子坏水的舵主率先发难,煽动四大长老造反,指责乔峰勾结外敌,对不起丐帮。
“乔峰!你若心里没鬼,为何不敢让大伙搜身?”
全冠清站在人群中,言辞犀利,句句诛心。
乔峰站在场中央,面对昔日兄弟的刀剑相向,眼中满是痛心与不解。
但他毕竟是战神。
只见他身形一闪,如虎入羊群。
“砰砰砰砰!”
接连四声闷响。
还没等众人看清怎么回事,原本叫嚣着要拿人的四大长老,已经被乔峰点住了穴道,兵器落地。
“好!”
树上的苏妄忍不住想鼓掌。
这才是擒龙功,这才是降龙十八掌的底子。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花哨。
回头一定要把这功夫搞到手,配合我的长春气,绝对是人形高达。
然而,武力能镇压肉体,却镇压不了人心。
全冠清虽然被制住,嘴却没停:
“乔峰!你武功盖世,我们打不过你!但你杀得了我们的人,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你就是契丹……”
“闭嘴!”
乔峰一掌拍断了旁边的一棵杏树,虎目含泪,“我乔峰生在大宋,长在大宋,何曾做过一件对不起丐帮、对不起国家的事?!”
就在这时。
执法长老白世镜到了。他铁面无私,宣读帮规:四大长老犯上作乱,按律当诛,三刀六洞!
九把法刀,寒光闪闪,摆在了乔峰面前。
四大长老虽然被擒,但也是硬骨头,闭目等死。
乔峰看着这些曾经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手在颤抖。
他猛地抓起一把法刀。
“帮主!不可!”众乞丐惊呼。
乔峰惨然一笑:
“我是帮主,平时教导无方,致使兄弟阋墙,我也有罪!今日这罪,我替他们扛了!”
说罢,他就要将法刀插进自己的肩头,以此来替四大长老赎罪。
这不仅是义气,更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政治手段——用自残来换取人心,稳住即将崩盘的局面。
树上的童姥冷笑一声:
“妇人之仁。若是姥姥我,早把这四个老东西种下生死符,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谁还敢造反。”
苏妄却摇了摇头:
“师姐,你不懂。这就叫悲剧英雄的魅力。不过……”
他眼神一凛,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从星宿派那顺来的铁菩提。
“这么好的劳动力,要是捅伤了,回头怎么帮我打架?”
就在乔峰手中的刀尖即将刺破皮肉的一刹那。
“叮!”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黑色的铁弹子,快若闪电,精准无比地击打在乔峰手中的法刀刀身上。
火星四溅。
那把精钢打造的法刀,竟在这股巨力之下,咔嚓一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全场死寂。
乔峰只觉虎口一麻,断刀落地。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一棵老杏树:
“谁?!”
“我。”
苏妄轻飘飘地从树上落下,衣袂翻飞,落在了乔峰和四大长老中间。
他手里摇着折扇,脸上挂着那一副让人看了就想打、但又打不过的欠揍笑容:
“乔帮主,这刀可是帮中公物,弄坏了要赔的。”
“苏兄?”
乔峰一愣,“你这是何意?这是我丐帮家务事……”
“家务事?”
苏妄唰地合上折扇,用扇骨指了指周围那几百号乞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乔峰,你糊涂啊!”
“你以为你捅自己几刀,这帮人就会感激你?就会回心转意?”
“错!”
苏妄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冠清那张阴毒的脸:
“他们只会觉得你心虚!只会觉得你在用苦肉计掩盖真相!等你流干了血,躺下了,这帮小人正好踩着你的尸体上位!”
“你……”
全冠清脸色一变,“你是何人?竟敢污蔑本舵主!”
“污蔑?”
苏妄一步步走向全冠清。
全冠清想躲,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了,根本动弹不得。
“皇城司,苏妄。”
苏妄亮出了腰间的铁牌,这是他对付这种江湖老油条的大杀器,官方身份。
“全冠清,你煽动造反,理由是乔峰通敌。那你告诉我,证据呢?证人呢?就凭你一张嘴?”
“证据……证据马上就到!”
全冠清强撑着说道,“马副帮主的遗孀,还有太行山冲霄洞的谭公谭婆,他们手里有证据!”
“哦?那就是现在还没有咯?”
苏妄点了点头,然后……
啪!
毫无征兆地,苏妄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全冠清脸上。
这一巴掌苏妄没用内力,纯粹是物理伤害,但力道极大,直接把全冠清抽得原地转了两圈,两颗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来。
“没有证据你在这造什么谣?!”
苏妄厉声喝道,
“在大宋,造谣朝廷命官(乔峰虽然是帮主,但丐帮协助守边,有朝廷封号)可是重罪!我是皇城司察子,我现在怀疑你是西夏一品堂派来的奸细,意图从内部瓦解丐帮,好让西夏大军长驱直入!”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全冠清砸懵了。
周围的乞丐们也是面面相觑。
皇城司?奸细?
这性质可就变了啊!
“你……你血口喷人!”
全冠清捂着脸尖叫。
“是不是血口喷人,带回皇城司大狱,把三十六套刑具走一遍就知道了。”
苏妄露出一个如同恶魔般的微笑。
乔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虽然觉得苏妄这手段有点……那个,但不得不说,真特么解气啊!
而且被苏妄这么一搅和,刚才那种悲壮惨烈的气氛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型普法现场的尴尬。
“苏兄……”
乔峰刚想说话。
“乔帮主,我知道你想讲义气。”
苏妄打断他,转过身,用折扇拍了拍乔峰那宽厚的胸膛:
“但义气是讲给兄弟听的,不是讲给狼听的。这四位长老……”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四大长老:
“他们虽然糊涂,但确实是被蒙蔽的。你若真想救他们,不必自残。本官有个更好的法子。”
“什么法子?”乔峰下意识问道。
苏妄神秘一笑:
“罚款。”
“或者是劳动改造。”
“劳动改造?”众人一脸懵逼。
“没错。”
苏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们犯上作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如把他们借给我。我那灵鹫宫最近在搞基础建设,正好缺几个搬砖的……不,缺几个监工。”
“让他们去干三年苦力,既赎了罪,又给丐帮创收,岂不美哉?”
四大长老听得脸都绿了。
让他们堂堂丐帮长老去搬砖?这还不如杀了他们!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混乱和滑稽之时。
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轿子被抬了进来。
轿帘掀开,走出一个身穿缟素、体态婀娜、面容俏丽却带着几分未亡人凄楚的少妇。
马夫人,康敏。
在她身后,还跟着谭公、谭婆、赵钱孙等一众江湖名宿,以及那位带着关键书信的智光大师。
正主,终于到了。
苏妄看着那个一身白衣、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我要拉全世界陪葬疯狂劲儿的女人,眼睛微微眯起。
【洞微之眼】全开。
在这个女人身上,他看到了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还有一种极其变态的自恋。
“好戏,这才真正开场。”
苏妄退后一步,站在乔峰身侧,低声道:
“乔帮主,那个穿白衣服的寡妇,就是想搞死你的幕后黑手。待会儿无论她说什么,你只管看着我。”
“既然你刚才没捅自己,那这场赌局……算我赢了一半。”
乔峰看着康敏,眉头紧锁:“她是马大嫂?她为何要害我?”
“因为你没看她。”
苏妄给出了一个让乔峰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答案,
“在洛阳百花会上,所有男人都看她,唯独你乔峰只顾着喝酒,一眼都没看她。所以,她觉得你看不起她,她要毁了你。”
乔峰:“??”
这特么是什么理由?!
这世上还有这种道理?!
苏妄耸耸肩:“女人的逻辑,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尤其是这种自以为是的疯女人。”
他摇着折扇,挡在嘴边,对身后的童姥和李清露传音入密:
“师姐,阿花,准备好了吗?待会儿那个女人肯定要念信,要揭穿乔峰的身世。”
“咱们的任务很简单:抢信、撕信、然后……把这女人曾经做过的那些破事儿,给她抖落个底朝天!”
“跟我比爆料?我是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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