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的祖父陆雍，虽是行伍出身，却很喜欢藏书。
尤其喜欢收集各种孤本。
陆家被抄家时，抄出来的金银珠宝并不多。
当然，这跟陆家提前为陆云栖铺路，将原主母亲，原主祖母等人的陪嫁嫁妆用合法手段转移到原主的嫁妆单子上有关。
陆家抄出来最多的就是书籍。
林林总总加起来，大约有几万本。
其中不乏价值连城的孤本。
这一点，稍微一调查就能知晓。
陆云栖也不算说谎。
至于那些孤本里面有没有医书，谢晏不可能派人去查验。
就算去查验也没用。
抄家过程很乱，会毁掉或者被人偷走最正常不过。
陆云栖道：“宁王殿下若想要那孤本的话，可以派人去找找。”
“不过，陆家被抄家之后，那些孤本散的散，毁的毁，丢的丢，能不能找到我也不能保证。”
陆云栖不知道的是，
谢晏在听到“孤本”之后，已信了大半。
因为，陆云栖的说辞正好和姜鹤年提过的古医书对上。
谢晏深深地望着陆云栖。
他随手端起一杯茶。
细长的手指轻轻地点在茶杯的纹路上。
好一会儿。
他才幽幽开口：“你在孤本医书上学到的特殊疗法，是将本王所承受的痛苦，转移到你身上？”
陆云栖：啊？
疼痛转移是什么意思？
谢晏看到了陆云栖眼中的惊讶。
他眉头不着痕迹地蹙了蹙。
看陆云栖的样子，似并不知道疼痛转移的事。
他解释道：“你给本王治疗时，前半程的痛楚，比后半程要强烈的多。”
“本王察觉到，前半程时你尚且游刃有余。”
“到后半程，你冷汗涔涔，身体颤抖，直至昏迷。”
“姜鹤年给你把脉说你是刚受过一场极烈的痛楚，力竭气耗，心神受扰，才会昏迷不醒。”
陆云栖大为震惊。
竟是这样的吗？
她一直以为她与谢晏是感官共享。
感官共享的意思就是她与谢晏享有共同的感觉，简称共感。
这项技术的原理并不复杂。
二十二世纪末时，量子神经科学获得重大突破。
到了二十三世纪初期，
量子神经科学演变成生物云感官共享技术。
这些技术成熟后，开始广泛应用在各个领域。
比如，心理，刑侦，影视，教学等等。
一般来说，感官共享就是单纯的共享而已。
像谢晏口中共享且转移的情况，她前所未见。
陆云栖非常疑惑，
谢晏身体里那枚芯片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能强大成这样？
那枚芯片，不仅能强制配对，强制共享，
还能强制转移痛苦？！
那枚芯片还与她的灵枢号同源。
研究所里的芯片她都了若指掌。
谢晏身上这枚明显高阶的芯片，她却毫无头绪。
这太奇怪了。
谢晏怀疑地看了陆云栖一眼：“你不知？”
陆云栖回过神来。
她半真半假说：“我确实不知道疼痛转移这件事。”
“医书里未曾提过。”
“那本医书里只提到了如何梳理过剩的情绪。”
“给王爷您治疗完，我会脱力会痛楚，我也只以为是我水平不足遭到反噬。”
谢晏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云栖也不知道他信了还是没信。
谢晏信不信无所谓。
目前来说，不管是感官共享还是疼痛转移，都是单向且有利于谢晏的。
谢晏如果是个聪明人，就不该再刨根问底。
果不其然。
谢晏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问：“还需要施针几次？”
陆云栖：“不知道，得看情况。”
“第一次施针治疗时的疼痛，您亲身感受到了。”
“等到不再疼痛时，施针便可结束了。”
“这是第一步。”
“第一步是通开上半身的淤塞。”
“第二步是通开下半身的淤塞。”
“等淤塞通开，王爷您的身体恢复自如后，才能开启第三步。”
“第三步才是正式治疗。”
“第三步情况如何，我也说不准，我们只能循序渐进，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宁王殿下应该有所察觉。”陆云栖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间，“那边那么热闹，您的状态却是良好的。”
“想来，应该我们的治疗是有效的。”
谢晏确实已察觉到了。
换成以往。
他是断断无法接受这股热闹气氛的。
热闹愉悦的情绪虽不会让他剧烈头痛，却会让他烦躁不堪。
“谢谢。”谢晏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陆云栖微微讶异。
没想到，她竟能从谢晏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陆云栖想说，别说谢谢了，伤感情，给钱就行。
话在舌尖滚了滚，终是没说出来。
算了。
等把婚书领了再谈钱吧。
谢晏：“下次治疗是什么时候？”
陆云栖：“后天上午。”
谢晏：“改到明天晚上。”
陆云栖：“为何要改时间？”
“间隔时间太短的话，身体可能承受不住。”
谢晏没有回答。
陆云栖知道自己僭越了。
谢晏是上位者。
上位者想要做什么，不需要跟她解释。
谢晏的语气也是在通知她，而不是跟她商量。
陆云栖懒得再劝了。
然，
就在陆云栖以为谢晏不会回答时，
谢晏却开口了：“后天一早，本王需进宫一趟。”
“本王是皇室中人，领取婚书，有一些流程必须走。”
他看了陆云栖一眼：“你也需随本王一道前往。”
陆云栖：……
她也要去啊？
她明明已告诉谢晏，领取婚书就是一个流程，等领完婚书后依旧各过各的。
她给他治病，他护佑她平安。
井水不犯河水。
为什么还要进宫走流程？
陆云栖后悔了。
岑伯说得对。
以谢晏的权势，保下一个她绰绰有余。
她脑抽了才要跟谢晏领婚书。
“那个……”陆云栖衬度着开口，“宁王殿下，有关婚书这件事，上次是我慌不择言。”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们的交易并不是只有领婚书这一条路。”
“您看这样行不行。”
“我为宁王殿下治病，宁王殿下帮我脱离罪籍，婚书一事，就当我没提过。”
谢晏看着陆云栖小心翼翼的模样，突然想笑。
陆云栖与他谈判时，为了让他同意，绷着小脸说什么“她这个人一人反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那时的她多么豪气干云。
这么快就食言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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