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岑伯双眼晶亮,一脸求夸奖的模样,陆云栖到嘴边的话咽了回来。
小老头如此鲜活有趣,她不能扫兴。
“岑伯,拜得好。”陆云栖给岑伯伸出大拇指。
“玉兰树灵验不灵验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岑伯求来的红绳一定灵验。”
小老头一听这话,更开心了。
“那红绳是我从如古寺求的,据说是大师父开过光,还被佛祖神力加持过,只结缘有缘人,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陆云栖下意识接话:“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只要九块八?”
岑伯愣了一下:“姑娘怎么知道?”
陆云栖:“真是九块八?”
九块八这种数字,只有老乡才能喊出来。
莫非有老乡在此行骗?
岑伯:“九两八钱。”
“原价是要九百九十八两银子的,因佛与我有缘,只收我九两八钱的香火钱。”
陆云栖:……
九两八钱买一根粗制滥造的红绳。
人傻钱多这方面,岑伯还是太权威了。
“岑伯,记得,下次再遇见这种有缘人,记得报官。”
岑伯不解:“报官作何?”
陆云栖一本正经:“这么有本事的人,理应为朝廷所用。”
“即便不被朝廷所用,也该结缘几根红绳给官府,红绳如此灵验,理应为国运祈福,为百姓祈福,这是无量功德。”
岑伯恍然大悟。
还是姑娘的脑子好使,他学到了。
陆云栖:“对了,岑伯认识宁王身边的凌素姑娘?”
岑伯还沉浸在上个话题里,下意识说:“当然认识,想当年凌素还是我……”
说到这里,岑伯突然反应过来。
他打了个哈哈:“我的意思是,想当年凌素姑娘还是我在战场上见过的第一个女将军,英姿飒爽奋勇杀敌的模样,让人过目难忘。”
陆云栖眯起眼睛。
她能感觉到,岑伯刚才要说的绝不是这些。
岑伯提起凌素时的语气很熟稔,就像长辈提起自己的得意晚辈那般。
原主记忆里,岑伯只是陆老爷子的副将,负伤后退伍,留在陆家宅子里看门护院,仅此而已。
但岑伯表现出来的,远不是原主记忆中那般平平无奇。
陆云栖没有深究下去。
不管岑伯是什么身份,对她忠心就够了。
静月阁。
谢晏半躺在藤椅上。
头发才擦拭过,半干,尚未束发。
如瀑般的青丝随意散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他正在看书。
瞧见季风回来复命,将书放到一旁:“她要求你做什么?”
季风知道瞒不过谢晏,老老实实回道:“陆姑娘让属下替她背个锅。”
“陆姑娘给张二开瓢了,怕张家来找茬,让我替她背锅,对张家说张二是被我开瓢的。”
谢晏慵懒地抬了抬眼:“你答应了?”
季风:“答应了啊。”
“反正张二和随从也是我们的人打晕扔出去的,这点小事顺手帮了,也算还了陆姑娘一个人情。”
谢晏似笑非笑地看着季风。
季风心里打鼓。
王爷一般不轻易露出这种表情。
一旦王爷露出这种表情,说明事情可能有些棘手。
季风又想起了之前的不祥预感。
他试探着问:“王爷,可有何不妥之处?”
谢晏语气飘飘然:“你可有想过,她为何会用如此小事,浪费一个人情?”
季风想了想,道:“兴许,张家对她来说,确实是个麻烦?”
谢晏看着季风。
季风头皮崩得紧紧的。
他想破了脑袋,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还请王爷明示。”季风说。
“去找人盯着张家。”谢晏说,“盯紧。”
过了一会儿。
他又说:“长点心。”
说罢,谢晏重新拿起书,不再多看季风一眼。
季风摸不着头脑。
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姑娘只是给张二开了瓢,张二又没死,为什么王爷反应这般奇怪?
季风不懂,但季风听话,立马去找人盯着张家。
……
顾家那边。
时间稍稍往前一点。
孙氏得知陆云栖当众退婚后暂居在人烟稀少的平云巷那边,当即生了一条毒计。
她命下人将陆云栖的消息添油加醋传到青山伯府张家二公子耳中。
张二嚣张跋扈,最爱美色。
被孙氏添油加醋的消息误导,又米虫上脑,得到消息后,马不停蹄地命仆从们抬着轿子去了云舒苑,要强纳陆云栖为妾。
孙氏早安排顾麟洲在远处等着了。
只等张二将陆云栖强行掳走,陆云栖绝望崩溃求助无门时,顾麟洲会跳出来英雄救美。
孙氏计划得很好。
借张二之手给陆云栖一个教训,让陆云栖对他们感激涕零。
像陆云栖这种没见过什么风浪的大家闺秀,只要找个凶神恶煞的纨绔吓唬吓唬她,让她吃吃苦头,就会认清现实。
孙氏没想到的是,陆云栖并没有被张二抓走。
相反,张二被砸了个狗血淋头,张二和随从还被人打晕扔了出来。
孙氏怕惹上麻烦,带顾麟洲悄悄离开。
这两天孙氏过得非常煎熬。
她总有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顾麟洲的心情也很不好。
他敢在婚礼上放任苏令瑶羞辱陆云栖,是笃定了陆云栖不敢反抗。
他想借机将陆云栖踩在脚底,磨一磨陆云栖的性子。
就算陆云栖当众退婚,他也不以为意。
一个没了娘家庇护的孤女,还是戴罪之身,除了嫁给他,陆云栖没有别的路可选。
顶多两天,陆云栖就会认清现实,灰溜溜回来。
但,从陆云栖退婚到现在已经三天了。
三天了,陆云栖根本没有回来的迹象。
孙氏忍不住数落顾麟洲:“都怪那个苏令瑶,什么时候羞辱陆云栖不行,非要在大婚当日羞辱她。”
“你也是,你就不管一管,让她忍一忍,最起码等过了洞房花烛,等生米煮成熟饭后,你们再怎么折磨陆云栖都行。”
“你们倒好,闹这一出把陆云栖给气跑了。”
孙氏越说越烦躁。
若陆云栖跟阿洲的婚事告吹,巨额嫁妆也没了。
这跟煮熟的卤鸭飞走了有什么区别?
顾麟洲忍不住替苏令瑶说话:“这事怪不得瑶瑶。”
“瑶瑶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见过更离谱的闹洞房,人家的新娘子也都笑脸相应,也就陆云栖这么上纲上线。”
“母亲,您别着急。”
“儿子已想好了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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