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伯:“好好好,婚书好,婚书……啊?”
“婚,婚书?”
岑伯瞪大眼睛,声音都有些劈叉:“宁王殿下,要与您领取婚书?”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宁王殿下。
宁王殿下是谁?
少年天才,智冠天下,风华绝代,惊才绝艳,尊贵无双。
因体质特殊,宁王只能离群索居,极少与外人打交道。
那般孤高绝尘的人,怎会答应与人领取婚书?
陆云栖道:“对。”
岑伯一脸见鬼的样子:“真的?”
“姑娘,您确定对方是宁王殿下?”
“您莫不是……”
岑伯觉得陆云栖被人骗了。
倒不是他觉得陆云栖配不上宁王,他家姑娘配得上任何人。
实在是宁王体质太过特殊。
这些年来,能够靠近宁王身边的人寥寥无几。
宁王殿下是皇亲贵胄,身份尊贵。
他的婚事更是重中之重,断不可能如此草率。
陆云栖看出了岑伯的想法。
她笑道:“岑伯觉得,这世上有人敢冒充宁王殿下吗?”
岑伯哑声了。
确实没有人敢冒充宁王。
何况,还是季风将军亲自带姑娘过去的。
“是真的?”岑伯再次确认。
陆云栖:“是真的,不过,岑伯你的话给了我新思路。”
从穿越以来,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指令,那就是在一个月内领取婚书。
做科研太久了,形成了思维惯性。
在与谢晏谈判的时候,下意识就以指令为先。
听了岑伯的话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对啊!
谢晏身份这般高贵,帮她脱除罪籍应该不难。
她与谢晏的交易,大可以换成让谢晏帮他脱除罪籍。
陆云栖想了想:“我下次再跟他谈谈。”
“以他的身份,确实没必要领取婚书。”
岑伯:“啊?”
“别,姑娘别啊。”
“姑娘的容貌如此惊人,有陆家护着的时候无人敢觊觎,现在陆家的案子翻案遥遥无期,即便您脱了罪籍,也只是普通人。”
“衍京最不缺纨绔子弟。”
“今日能来一个张二,明日就能来一个李三,明日能来李三,后日就有王四。”
“要是有宁王殿下庇护,这些宵小之辈就不敢有什么歪想法,咱们也不用提心吊胆了,老爷夫人他们也能放心……”
陆云栖只觉得耳朵嗡嗡响。
她知道岑伯是陆家留给原主的守护者。
但,她不知道,小老头这么能唠叨。
陆云栖不顾岑伯还在碎碎念,径直走进内院里。
云舒苑的布置非常精致,一步一景,又浑然天成。
春日时节,万物复苏。
各处景色各有不同。
或者刚刚泛着绿意,隐隐约约,近看却无。
或者已开着细细碎碎的浅紫色小花,露珠未落,泛着细细碎碎的光芒。
或者已抽了绿芽,嫩绿嫩绿,迎着日光在春风下四处摇摆。
陆云栖穿过这些精巧的布置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雕花走廊。
穿过走廊,远远就看到了一株玉兰树。
玉兰树上恰恰也有一个小鸟窝。
可能是因为看过去的角度不一样,这株玉兰树与在药庐那边看到的有一点点不同。
陆云栖朝着玉兰树的地方走去。
靠近后才发现,
原来那株玉兰树并不在云舒苑里,而是在一墙之隔的隔壁。
“原来这株玉兰不是我们的啊。”陆云栖道。
岑伯道:“姑娘要是喜欢的话,咱们也可以去移栽一棵。”
“岑伯可知道隔壁是什么人在居住?”陆云栖问。
岑伯道:“没人居住。”
“隔壁的宅子已荒废许久了。”
陆云栖:“荒废了?”
岑伯:“对,荒废了大概有个七八年了吧。”
“姑娘您应该听说过九年前衍京城纷纷扬扬的纵火案。”
“九年前,前大理寺卿魏家上百口人在大火中被烧死,无一活口。”
“大部分遗产被魏家族人分走,那宅子也不例外。”
“魏家族人没两年就低价抛售了那宅子,被一个富商买走了。”
“那富商住进来之后,莫名疾病缠身,霉运连连,怪事不断,富商吓得连夜搬走,还跟魏家族人打过官司,但没打赢。”
“富商不敢再住,宅子就这么空了下来。”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人们都知道这宅子不干净,富商在牙行挂牌挂了好些年也无人问津。”
“姑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您放心,咱们宅子没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陆云栖换了几个角度去看。
越看这株玉兰树越觉得跟在静月阁看到的相似。
“岑伯,有梯子吗?”
岑伯不明所以:“有。”
陆云栖爬到墙上。
隔壁院落四处都是荒芜的杂草。
干枯的杂草几乎将小小的院落覆盖住,确实是荒废许久的样子。
玉兰树贴近墙边。
陆云栖伸手能触摸到玉兰树的枝干。
“岑伯,麻烦帮我找一截红绳来。”
岑伯不明所以。
往树上绑红绳,多半是为了祈福许愿。
可关键是,这树不是许愿树,也不是寺庙附近那种几百年的古树。
那只是一株平平无奇的玉兰树。
岑伯不解。
岑伯沉思。
岑伯恍然大悟。
岑伯选了一条最长最红的红绳来。
他郑重其事:“这红绳是我年前在寺庙附近请的,应该沾染了些许佛性,系上它,一定能保佑姑娘和宁王殿下百年好合,良缘永固。”
陆云栖:?
她只是想做个标记,等三天后去给谢晏梳理的时候,顺便去药庐看看此玉兰是不是彼玉兰。
大可不必给她这种祝福,真的。
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
她没解释。
岑伯给机智的自己点赞,幸好他为了本命年辟邪请了这根红绳来。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红绳需要系在高处才能看清。
梯子不够用。
陆云栖扶着玉兰树的枝干,跳到主枝上,往上爬了一段。
岑伯在下面看得心惊胆战。
“姑娘,系到树上佛祖就能看到您的心意了,您怎么还往上爬?”
“哎哟,您小心脚下,别踩空。”
在岑伯的唠叨中,陆云栖爬到了合适的高度,将红绳在枝干上绕了好几圈。
缠好红绳后。
她侧身,准备踩着枝干下来。
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向了不远处腾起的小范围雾气。
顺着雾气看去,看到一个不大不小的温泉池。
水汽氤氲里,有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池中,姿态优雅地脱掉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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