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噩梦。
没有纷扰。
只有平静和安宁。
我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煎蛋,烤面包,还有一杯鲜榨的橙汁。
我坐在阳台的餐桌前,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远处的海。
海是蓝色的,天也是蓝色的。
几只白色的海鸥,在海天之间,自由地飞翔。
我的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
我没有去碰它。
我知道,从今天起。
我再也不会收到,那些来自地狱的催命符了。
上午,张律师把所有签署好的文件,扫描打包,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点开,一页一页地看。
周铭的签名,在每一页的右下角。
字迹潦草,歪歪扭扭。
我能想象出,他签下这些名字时,是怎样的不甘和屈辱。
文件的最后一页,是一张银行的债务转移确认函。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那笔二十万的贷款,已经从我的名下,转移到了周铭的名下。
从此,与我苏洁,再无任何关系。
张律师还附上了一段语音信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和藏不住的笑意。
“苏洁 ,跟您汇报一下后续。”
“周先生为了还上这笔贷款,把他父母在老家唯一的房子,给卖了。”
“是他妹妹周莉,帮忙找的买家。”
“听说,价格压得很低,几乎是半卖半送。”
“因为他妹妹跟买家说,这房子不吉利,住进来的人,都会倒霉。”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一出精彩绝伦的家庭伦理大戏。
曾经口口声声“我们是一家人”的妹妹。
转眼间,就把自己亲哥的后路,给断得一干二净。
真是比我这个“蛇蝎心肠”的前妻,还要狠得多。
“卖房的钱,还了贷款之后,所剩无几。”
“周先生的父亲,一气之下,中风住院了。”
“他母亲,因为房子没了,现在精神有点失常,见人就说她儿子是陈世美,被狐狸精给迷住了。”
“周先生他自己,好像也彻底垮了。”
“前天,他一个人,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听说,是去照顾他生病的父母。”
“至于他妹妹周莉……”
“她拿着从卖房款里,私自扣下的一笔钱,给她儿子报了一个昂贵的国际学校。”
“然后,就彻底跟他哥和他父母,断了联系。”
“她说,她不想被他们这一家子神经病,给拖累了。”
张律师的语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快意,没有同情。
就好像在听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遥远的故事。
那些曾经让我痛苦不堪的人。
那些曾经让我夜不能寐的事。
现在,都变成了一段,可以被轻松转述的,乏味的八卦。
原来,真正的放下。
不是原谅,也不是忘记。
而是,彻底的,无视。
我把邮件里的所有文件,都下载保存到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
然后,我打开手机通讯录。
找到了“张律师”这个名字。
长按。
删除。
然后,是周铭,是周莉,是婆婆,是林晓月……
所有与那段过去有关的人。
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一个一个,全部删得干干净净。
我不需要再跟他们有任何联系了。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我的世界,像一个被清理了缓存的电脑。
运行速度,都变快了。
我打开音乐播放器,随机播放了一首歌。
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
《Yesterday Once More》。
熟悉的旋律响起。
卡朋特温暖的声音,在房间里流淌。
“When I was young, I'd listen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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