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得我眼眶有点发热。
家。
一个多么温暖的词。
我终于又要有自己的家了。
办完手续的那天下午。
我接到了张律师的电话。
“苏洁 ,好消息。”
“周铭签字了。”
我拿着电话,愣了一下。
比我想象的要快。
我以为他还会再挣扎一段时间。
“他提了什么条件吗?”我问。
“没有。”张律师说,“他什么都没说,很平静地签了字。”
“不过……”
“他托我给您带一句话。”
“他说,他会记住你的。”
“他说,你今天怎么对他,他以后会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我听着这话,只觉得可笑。
一个连自己生活都无法维系的男人。
一个被父母和妹妹当成工具的男人。
他拿什么来“还”我?
用他那可怜的自尊心吗?
“我知道了。”我说。
“张律师,这次真的辛苦你了。”
“后续的事情,就按流程走吧。”
“好的,苏洁。祝您生活愉快。”
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我和周铭那张已经过期的结婚照。
那是我们唯一的合影。
我长按,删除。
跟删除一段错误的程序代码。
干脆利落。
至此。
我苏洁,和周铭,以及他背后的那个周家。
再无瓜葛。
13
拿到新房钥匙的那天,三亚的天空格外蓝。
像一块巨大的,毫无瑕疵的蓝宝石。
我一个人,拖着我那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了“蔚蓝海岸”的门口。
门禁刷开,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
我推开门。
一股新居独有的,混合着阳光和淡淡涂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很清爽。
很好闻。
房子是空的。
除了开发商预装的橱柜和卫浴,什么都没有。
但它很干净。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我把行李箱放在玄关。
没有急着去规划要买什么家具。
我只是赤着脚,在这套完全属于我的房子里,慢慢地走着。
从客厅,到卧室。
从书房,到阳台。
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墙壁。
脚下的实木地板,温润而有质感。
我走到阳台。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楼下是小区的花园,种满了热带植物,一年四季都开着花。
远处,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海浪拍打着沙滩,声音遥远而温柔。
这里,就是我的新家了。
一个只属于我苏洁一个人的家。
我深吸一口气。
胸口那块压了十年的巨石,好像终于彻底消失了。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海景。
没有发朋友圈。
也没有发给任何人。
我只是把它设置成了我的手机壁纸。
从今往后,我的世界里,只有碧海蓝天。
搬家公司把我的东西送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纸箱。
大部分是书。
还有一些是我父母的遗物,和我自己的几件衣服。
搬家师傅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拆箱。
我笑着摇了摇头。
我想亲手布置我的新家。
送走师傅,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整理衣物。
而是把书房里那面墙的书柜,擦得一尘不染。
然后,我打开那些装满了书的箱子。
一本一本地,把它们摆上书架。
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资治通鉴》。
那是我母亲最喜欢的张爱玲全集。
那是我大学时,获得一等奖学金后,给自己买的第一套精装版《追忆似水年华》。
每一本书,都承载着我的记忆。
它们是我贫瘠岁月里,唯一的慰藉。
也是我未来人生,最宝贵的财富。
我小心翼翼地把父母的黑白合影,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