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是命，躲不开的命”
宋征穿着黑色的西装，被血水浸透的布料仿佛喝饱了水，随着沈少白的动作，一挤一压，滴落在地上。
沈熹怔怔的看着他，只见男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连薄唇也失去了血色。
他固执的伸手，“不怕，我死不了，还没跟你白头到老，我不舍得死……”
那天瑞士的天空很蓝，人多嘈杂，各种混乱中沈熹看着他闭上眼睛，胸口起伏的力度越来越弱。
她怎么被推搡着一起上了救护车，又是怎么看着他被推进了抢救室，已经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连男护士都掰不开他的手指。
从白天到晚上，手术还没有结束，沈熹哭不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婚纱，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
“二哥中了好几枪，有一处在要害，嵌到了后脑勺，导致颅内血肿，如果这次他挺不过来……”朱双驭已经取下子弹，胳膊上缠着绷带，哽咽着看向急救室。
赵锡安不说话，这样的事情他又经历了一次，上次是在港城的爆炸案，二哥假死，这次却是一只脚都踏进了阎王殿。
“不会的，他命很硬，一定能活过来。”
沈少白下颌绷着，“沈熹活着，他就不会死，就算爬也会从阎王殿爬回来。”
整整五个小时，手术结束，医生让人把病人推到了ICU继续观察。
沈少白走到沈熹身边，拿出手机播放一段视频给她看。
“给你纸条的是霍寒的手下，故意诱导你以为池毅还活着，就是想伏击二哥，你改了路线恰好给了他们机会，而你之所以没有受伤，是因为二哥把自己当成了肉盾，替你挡了几发子弹，沈熹，医生说二哥没什么求生的意愿，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熹身形一晃，鼻腔酸涩，“我，知道。”
是的，她知道，婚礼之后他们就要各奔东西，他答应要放她离开，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生命里，宋征这样性子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放手。
他说过，除非他死，所以他要用这种方式，霸道的逼她牢牢地记住他。
哪怕他死了也一辈子不能忘。
“你知道就好，也不枉二哥这般真心待你，我知道最开始二哥逼你和池毅分开，是他不对，可后来他改了，你们相处几年，他对你怎么样，不用旁人说你心里清楚，他为了你，屡次犯险，在小勐拉的斗兽场，支撑他站在最后的信念除了要捣毁范文哲的产业，还有你。”
沈少白觉得自己够助攻了，二哥要是醒过来，看到沈熹为他伤心欲绝的样子，这几颗子弹应该没白挨。
沈熹早就绷不住了，哭着阻止他，“别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其实那天池毅要是不出现，他就不会死，他跟二哥一样，选择了保护你就没想过要让你自责内疚，可你因此恨上了二哥，假死逃离，你知道那四年他过的什么日子吗？”
沈少白偏要说，“我们兄弟不能提起你，甚至提到个沈字，他都能把自己喝到胃出血，疯狂的自虐，不把自己当人，还想去陪你，现在他终于要如愿了，为你死，应该是他最高兴的事。”
说完，沈少白也不看沈熹煞白的脸，转身就走。
沈熹颓然的坐在地上，眼泪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水花。
半个月后，宋征依旧沉睡不醒。
医生说有一枚子弹击中他后脑勺，颅内血肿严重，脑组织缺血坏死了不少。
如果一个月内不能恢复清醒，很可能会永远这样睡下去。
沈熹跟国内通了电话，和妈妈说了结婚的事情，杜玉琳起初惊讶，后来释然。
“这是命，躲不开的话那就坦然接受吧。”
“熹熹，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妈妈都尊重你的选择。”
……
宋征昏迷的事，宋家长辈们知晓，陆陆续续的赶到了瑞士，宋家人并没有指责沈熹，毕竟强迫她结婚的始作俑者正是躺在病房里的病人。
倪向云和宋砚国对于这个儿子，到了爱莫能助的地步，父母带他来到世上，满足他的衣食住行和教育，辅导他长大成人。
他成年了，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哪怕他今天死在了瑞士，宋家双亲心里怨沈熹，却不能说出口。
宋子谦和宋章留下来，轮流照顾宋征。
尤其是宋子谦，在上海分公司混的风生水起，坐到了副总监的位置，以后分公司会交给他管理。
宋章已经辞去机长的职位重新考入了空军，所有人都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
……
他已经沉睡很长时间了，期间转院回到了京城医院。
除夕前一晚，沈熹接到了谭瑶的电话，“你说你要出国？”
谭瑶拿到了签证，准备出国发展几年再回来，“是啊，分公司薪酬很高，我在外打拼几年，可能要三四年，也许更长时间，等我回来，不知道你老公是不是还在沉睡。”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宋征娶了当初那个女学生，而且宋家还很重视这桩婚事，不容许任何人非议。
这点倒是出乎沈熹的预料，前段时间有黑子在网上造谣，倪向云重拳出击，让律师搜集证据，一气儿起诉了上千个账号，吓得那些小黑子连夜发道歉帖子。
至此，网上彻底消停下来。
“熹熹，你觉得辛苦吗？”谭瑶问她。
沈熹想了想，“不辛苦，我倒觉得这样挺好的，也许等他醒了，我到那时候也能坦然面对他了。”
没有恨意，只剩下希望他醒来的意愿。
挂了电话，沈熹走到窗边，京城霓虹的灯光下，零星雪花飘了进来。
安静的病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沈熹僵住，好半晌眼眶湿红。
病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看向站在窗边的纤瘦女人，那张英挺的脸上漾出浅浅的笑，声音嘶哑带着小心翼翼。
“熹熹……”
他睡了多久，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再睁开眼，他的爱人没有离开，而是守护在他身边。
（因为种种原因，很多细节不能铺开详写，只能遗憾收场，故事到这里结束，笔墨之外，宋征依旧会不懈追妻，沈熹会有完全打开心结的一天，到那天，破镜能重圆，至于池毅，很惋惜，没能陪伴最爱的女孩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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