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宋征的疯,她见识过
八月天,雨水缠绵,门口的石板路被暴雨冲刷的洁净铮亮,室内一道轻咳,躺在矮床上,穿着杏色绣花上衣和纱笼长裙的女孩盘着一头长发,慌忙从倒了杯水递过去。
对方接过水,抿了口,看向外面风卷着雨丝将油棕树叶刮得哗啦作响。
“妈,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背井离乡,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生活,甚至以后都可能回不去老家。”女孩靠在中年女人身边,将头蹭过去,闭上眼,滚下几滴泪。
“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只要你好好的,妈在哪里都一样。”粗糙的大手抚着女孩的脸,听着这番话,女孩重重的呼出口气。
就在这时,外面有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同样穿着马来特有的民族服装,踩着积水冒雨敲门。
女孩擦干净眼泪,起身去开门,朝对方笑笑,“快进来,外面雨这么大,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男孩是闽南人,几十年前跟着祖上一起来马来生活,现在在这边上学,他古铜色的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将手里的食盒往前一递,站在门口抱着伞也不进去。
“阿嬷刚做的肉骨茶和海南鸡饭,你们刚过来没多久,应该吃不惯当地的饭菜,阿嬷还说,等天气好,可以教你做饭,或者你跟阿婶到我家吃饭,我们随时欢迎。”
女孩不好意思的拿了毛巾要给他擦拭脸上的雨水。
男孩羞涩的躲开,“不,不用,药膳汤你跟阿婶赶快喝,凉了效果就没那么好啦。”
说完他转身,飞快的跑进了大雨中,雨雾将年轻男孩张扬明媚的背影吞噬,她看着看着,想起遥远的记忆中,也有个这样热烈的男孩子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短暂的点亮了她的人生,而另一个炙热肆意的男人,又给她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幸好,她的未来不用和那个男人继续纠缠不休。
……
然而时间最是残忍,躲了四年,在最后一年,让她在重重偶然之下再次遇到了这个男人。
眼前的枣树被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枝条,熹园的一草一木都没有变化,就连墙角的石榴树也越来越繁茂。
沈熹恍如隔世,逃了四年,终究还是没能彻底的离开他。
宋征的疯,她见识过,现在他看似温和,实际更加疯狂。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四年过去了,宋征显得更加憔悴,消瘦的厉害,但眉眼和四年前一样俊挺深邃,时光将他的五官雕刻的更加锋利,眼角也多了些皱纹。
宋征轻轻地将她放下来,心潮始终冷静不下来,从港城再见,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他好像是在做梦。
“熹熹,去年周妈去世了,我让人送了挽联,名义是我们两个人,她临死还在念着你,说是你要是还在该有多好。”宋征痴狂的看着她,眼底燃烧着炙热的火焰。
四年了,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甚至不敢闭上眼,只有白天稍微休息,所有人都知道,他其实不想活,要不是因为不忍看到家人伤心难过,只怕他早就在那天晚上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沈熹嗯了声,情绪很淡,“你把我带回来,我妈妈呢?”
这几年杜玉琳的身体也不大好,马来那边的医疗条件虽然不错,可到底不如国内,所以她先是去了上海,给妈妈治病,后来辗转去了港城,就在港城住了段时间。
谁承想,遇到了宋征。
也许是天意,她没力气纠正,毕竟假死那次已经耗了很大的精力。
“熹熹,阿姨还在港城,但你放心,港城和澳岛所有的专家,我都调了过去,熹熹,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他眼底薄红,想抱她,又不敢,近一米九的身躯直挺挺的杵在旁边,像极了被抛弃的可怜大狗。
沈熹面无表情,“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很好。”
他心口一阵刺疼,“那就好,可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很糟糕。”
“宋征,我们之间早该结束了,隔着几条人命,你觉得还能在一起吗?何必找我,而且你已经这么大了,不如早点结婚生子过自己的人生。”
这是沈熹的真心话,她现在,对宋征已经无爱无恨了,就像在马路上看到一个陌生人,不会产生别的情绪。
宋征低低的笑了声,哑声说,“你放心,我不会强求你非要跟我在一起,只是想让你回家,看看当初种下的枣树硕果累累,看看熹宝长的有多壮实,再看看你住了三年的熹园。”
他说的很快,生怕她不耐烦不想听。
一阵呜呜的哭泣声传来,一条毛发油亮的大金毛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熹,从嗓子里发出类似“妈妈” 的呜咽声,扫帚似的大尾巴起先耷拉在地上后来飞快的摇晃。
沈熹看着已经七岁的熹宝,眼眶一热,弯腰张开了手臂,熹宝撒丫子的朝她扑过来。
那么大那么壮实的一条狗,尽快步入了老年,可猛劲儿下来也差点把沈熹撞倒。
宋征在后面接住了沈熹。
熹宝趴在沈熹怀里,舌头舔着她的脸她的手,因为四年的时间他也很奇怪,从白天等到晚上,再从晚上等到白天,始终都看不到妈妈,就总是跟在向来讨厌的爸爸身后“询问”。
沈熹冷脸面对他,只有看向熹宝才会有片刻的笑意。
宋征为了让她高兴,甚至邀请了她曾经的大学同学,乔欣然和谭瑶,只可惜,乔欣然二胎,还在月子里不能来京城。
至于谭瑶,四年没见,她早就蜕变的更加成熟。
在离大学不远的火锅店里,谭瑶看着和四年前没什么区别的沈熹,感慨万千。
“当年南迦巴瓦峰下的那场爆炸,我们都以为你没了,同学们都很难过,学校还给你举办了追悼会,你知道吗?在追悼会上,宋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看着你的照片泪流满面,听说后来他还站在天台上,差点为了你殉情,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为了爱情殉情,真是难以想象。”
沈熹看着外面的何竞,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她的处境都没有改变。
“瑶瑶,我来只是想见你,不想听你为了别人说话,我跟宋征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就算他找到我强行将我绑在身边,也没有可能。”沈熹抿了口果汁,收回了视线。
谭瑶讪讪,她受到过宋征的恩情这次来还真是为他说话的,“抱歉,那我们说其他的,你这些年都在哪里,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
沈熹知道谭瑶是宋征的人,“上海福建广州都待过,你呢,现在在哪里工作,姓赵的没有在纠缠你了吧?”
说到这里,谭瑶苦笑,“我在赵锡安表哥的公司上班,他已经有未婚妻了,毕竟年纪到了也该结婚,我和他早就结束了,他权衡利弊自然不会再来找我。”
“那就好,与其继续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不如好好做事业。”
谭瑶问她,“你还回港城吗?”
沈熹,“肯定回去,我妈妈还在那边,我也在那里买了房子。”
和谭瑶闲聊了一个小时,吃了顿火锅,沈熹就被接回了熹园,一进门,满院子挂了很多灯笼,每一只灯笼上都有手写的祝福语,每一句话都跟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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