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溪迎上他的视线,唇边噙着冷笑,“她想跟程鹤州如何我管不上,但若胆敢再来我跟前晃悠、胡闹,那我也必定不会手下留情。”
“无论如何,都要护好自己。”
兄妹二人在书房呆了许久,回去时陆明溪手中多了本游记。
程鹤州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人,宫宴那晚马车之上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思虑再三才开口道:“那晚我……”
“本郡主没心思听你的废话,没看到本郡主倦了么?”
陆明溪连眼皮都不曾抬起,只冷冷的吐出这么一句,就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车中陷入安静,只能听到马车压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到了府门外,陆明溪径直下了车,不愿再搭理他。
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院门处,程鹤州才收回视线去了程老夫人院中。
此时的程老夫人早已积攒了极大的怒意,察觉到臂弯上的那双手轻轻摇晃后,她才看向房门处。
程鹤州身着官袍而来,发丝上还沾染着少许雪花。
“听说你去丞相府了?”程老夫人质问出声。
程鹤州垂眸立在房门处掸着身上的雪花,并未瞧见程老夫人眸中的怒火,闷声回道:“嗯,明溪她回丞相府了,儿子理应去接。”
“呵——,我同云儿在府中等你用膳,你却跑去了丞相府?”
程鹤州这才察觉出不对劲,忙抬眸看向桌前的两人,蹙眉道:“我不是让下人告诉你们不用等我了吗?”
他疾步走到桌前,上面的菜显然已经凉透了,对上周云儿那埋怨的眼神,程鹤州心底没来由的一抽,面上俨然是一副懊悔的模样。
是云儿救了他,陪他征战沙场许久,照顾他的起居,他不该这般冷落她的。
程鹤州转而看向程老夫人,心中一痛,“母亲,孩儿……”
“老身真是白养你了。”程老夫人颤着声音,继续道:“自你父亲走了,老身便独自将你养大成人,如今你竟然叫老身饿着肚子等你。”
“你父亲若泉下有知,也必不会允你这般待老身的。”
她一直哭哭叨叨诉说着自己曾经的不容易,任由程鹤州如何安慰都不见停下。
吴嬷嬷与周云儿也在一旁劝慰着,奈何程老夫人一点都听不进去。
直到程鹤州应下“日后不再与陆明溪有过多牵扯”,她的哭声才逐渐变小,吴嬷嬷适时招来丫鬟重新去备膳食。
在程鹤州与周云儿的陪同下用完午膳,程老夫人才满意的回屋歇息,离开之际再三叮嘱程鹤州,“鹤州,记住你方才答应母亲的。”
“孩儿明白。”
回到屋中,程老夫人再不见方才病恹恹的模样,捏了捏扶着她的那只小手,轻声道:“云儿放心,鹤州他会很快就能将你迎进府的。”
周云儿一脸为难,佯装推辞道:“那夫人怎么办?她与将军可是圣上赐婚。”
程老夫人哪能不知晓她的心思,抬手点了点她的额间,“只要鹤州不叫陆明溪生育,那她便犯了七出中的无子,即便是皇上也不能阻了旁人想抱孙子的愿望吧?”
周云儿心中一喜,亲昵挽上她的手臂,“老夫人待云儿真真好。”
——
陆明溪百无聊赖的窝在美人榻上,翻看着陆予安给她的那本游记,她看的很细,对里边的许多地方都生了兴趣。
此后的几日依然大雪纷飞,陆明溪再没踏出过院子,原先在城外的那些灾民早已被转移到城内安置,施粥一事全权交给了朝廷命官。
如今的她只需管着自己的那几家铺子,余下的时间便是逗逗松鼠,看看游记。
直到谢楚瑶的一封信送到她手里,她才出了这十余天都不曾踏出的院门。
好巧不巧,似有人盯着她一般,刚出了院子,便遇上的迎面而来的周云儿。
“郡主,好久不见。”
陆明溪恍若未闻,带着杏儿便要出府。
“明溪。”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陆明溪刚提起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身看向台阶下的两人。
程鹤州迎上她的眸光,蹙眉道:“你又要去哪?”
“府中无趣,出府走走。”她弯了弯眸,继续道:“顺便出去游玩一番。”
陆明溪声音轻柔,一副真诚的模样,像是在说真的一般。
两人对视一眼,周云儿面露喜色,眼神恳切的看着身侧的男人,“云儿此次归京还未曾出府游玩过呢……”
“那便一道吧。”
陆明溪并未拒绝,转身带着杏儿出了府门。
“去城南,听说那边的湖面已经结了冰,冬日游湖应是别有一番滋味。”
马车摇摇晃晃走的很慢,陆明溪阖眸养神,不愿看车中莫名多出的两人。
杏儿心中纳闷,明明是应邀去定国公府,怎的要去城南赏湖,这冬日的湖上除了冰块再无其他,有什么可看的?
因车中多了两人,变得很是拥挤,程鹤州也不得不收起腿,坐姿极其憋屈。
即便如此,他的膝头也时常触碰到对面之人的腿,陆明溪不悦的睁开眸子,“将军,能否离我远些。”
她的声音极淡,似一片鹅毛扫在程鹤州的心间,酥酥麻麻的,他一时间看呆了眼。
手臂忽的被人挽住,程鹤州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周云儿,“怎么了?”
“云儿,云儿腹痛难忍,将军可否让郡主送我回去?”
一只大掌立即附上她的双手,一股寒意袭来,程鹤州只觉不妙,开口道:“明溪,云儿她身子不适,今日便不去游湖了吧?”
他的声音中透着急切,好像快要失去了什么宝贝一样。
陆明溪懒懒的道:“本郡主从未主动邀请过你二人一同游玩,倒是你二人舔着脸的非得凑上来,如今又叫本郡主回去?”
她指尖挑开车帘,外边的寒风立即灌了进来,将她鬓角的一缕发丝吹起,刺骨的冷风穿透斗篷吹进衣中。
陆明溪收回手让车帘落下,挡住外边的寒冷,遂又拢了拢斗篷。
视线扫过对面的两人,只见周云儿面色苍白,确实像强忍着剧痛的模样,她把玩着手炉,玩味的看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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