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宫门处,兄妹二人从各自的马车钻出,相视一笑,随即跳了下去,一前一后的入了宫。
陆予安带着她走在她从未踏足过的宫道上。
远远望去,正前方宫殿巍峨耸立,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巨岩,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许久未进皇宫,尤其要去见那个叫她惧怕了许久的皇帝,她脚步逐渐沉重,手心渗出一层冷汗。
陆予安侧眸看了她一眼,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明溪别怕,皇上他待人很是和善。”
陆明溪:“……”
和善吗?一句话就让人踢死了宫女,这叫什么和善?
更何况那个宫女就死在了她的面前,如何不怕?
她敛起思绪轻轻点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几个内侍和宫女。
行了许久众人才住了脚步,陆明溪抬眸看了一眼殿门。
衣袖被人扯了一下,她才忙收回视线,与陆予安并排站在殿门外。
领路的内侍进去片刻后又再出来,只道:“陆大人与郡主稍等,皇上此刻正忙,需得候上一会儿。”
陆予安回道:“多谢公公。”
乌云消散,灼热的阳光照在几人身上,厚重的朝服似一个行走的蒸笼,吹不进一丝凉风。
不多时陆明溪鬓角的碎发便被汗水浸湿,汗珠颗颗滑落,隐入领口。
脖颈处的碎发也紧紧的黏在肌肤上,更叫人难以忍耐。
渐渐的,陆明溪身子有些发颤,好几次她都想伸手去擦一擦浸入眼里的汗珠,但又不敢,生怕稍有动作便会触碰到殿中那人的逆鳞,就在她将要昏倒之际,殿门终于被人打开。
张德满脸堆笑,对两人温和道,“二位,跟我来吧。”
陆明溪暗叹一声,强撑着提步跟上陆予安。
刚踏入殿中,便觉一阵凉意袭来,陆明溪这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紧跟着陆予安跪在地上,朝那人行礼,“臣。”
“臣妇。”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卿辞放下朱笔,眼眸轻抬,扫了一眼跪在下方的两人。
他起身缓步走近两人,陆明溪的心随着他逐渐靠近的步伐慢慢提了起来。
印象中,书里所写的皇帝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君王,但那次宫女死在眼前的画面历历在目,她在府中躲了许久才敢去见皇后。
顾卿辞停在离二人三尺远的地方,看着她们,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一双绣有云纹的黑色靴子落入眼中,陆明溪吞了吞口水将身子俯得更低,袖中的手微颤,一股惧意油然而生。
热意瞬间消散,后背爬上一丝寒意。
“你就是陆丞相之女,陆明溪?”
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冷冽无比,带着独属于帝王的强大气场。
陆明溪心尖一颤,附在地面的手缓缓卷起,“回皇上,臣妇正是。”
顾卿辞眉心紧蹙,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自心底慢慢攀升,他薄唇轻启,“你二人……”
“皇上!”一个道尖锐的声音自殿门处传来,打断了他的话,“娘娘,娘娘她——”
不等那人说完,面前之人便疾步离开,殿中的内侍、宫女也都跟了上去,眨眼的功夫殿中仅剩还跪在原地的兄妹二人。
听着凌乱的脚步逐渐远去,陆明溪喉间溢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似泄了气般,连肩头都塌了下来。
“你不必这般害怕。”
臂弯多出一只大掌,陆明溪借力直起身子,四目相对,陆予安温和的笑落入眼中,陆明溪轻勾唇角,回给他一个浅笑。
没有皇上的准许,她二人也不敢起身,只能以跪着的姿势在此候着。
不多时,去又复返的张德匆匆入殿,将两人虚扶起来,“陆大人与郡主先在此等候一会,皇上他暂时抽不开身。”
陆予安颔首道:“多谢张公公告知。”
“那奴才就先去伺候皇上了。”
“张公公。”
张德脚步顿住,缓缓转身看向陆明溪,“长乐郡主,是有什么事需要奴才去办吗?”
“不知皇后娘娘她,身子如何了?”
她知晓不该打听,但皇后于她而言亦是到此处的第一个好友,她虽惧于皇权,但更忧心皇后的身子。
张德怔愣,笑回道:“尚好,姜太医已经去瞧了。”
光线随着阖上的殿门逐渐变暗,两人立在殿中良久,都不曾有人来过。
殿中安静得出奇,空荡荡的宫殿,似乎连呼吸都有回音。
日落月升,殿中黑不见五指,不知过了多久,殿门才被人推开。
宫灯亮起时,陆明溪才看清来人。
张德朝两人恭敬道:“二位今日先回去吧,皇上他,今日没法见二位了。”
陆明溪内心毫无波澜,只是觉着有些可惜,害她白白担惊受怕这么久,结果在最后一步,失去了机会。
但与之相比,皇后的身子才更为重要,她安静的立在一旁,听着陆予安与张德周璇。
“那我兄妹二人便自行离去了,有劳张公公到皇上跟前说一声。”
张德恭敬回道:“那是自然,陆大人路上当心。”
来时艳阳高照,归时踏月前行,一轮弯月悬在空中,泛着淡淡的寒意。
宫中似被一层薄纱笼罩,一行人缓步走在宫道上,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
一阵风拂过,发间的步摇轻轻晃动,陆予安伸手替她扶好,才对身后的几人道:“有劳几位公公相送。”
候在马车前的杏儿看到两人出来时,忙不迭的迎了上去,刚要说什么却被陆明溪制止住。
杏儿忙住了嘴,四处打量了一番,才对陆予安恭敬行礼:“大公子安好。”
陆予安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即道:“回府后备些水给你家小姐洗漱。”
“奴婢明白。”
陆明溪回眸看了眼陆予安,与之相视一笑,才钻进马车。
待马车驶的远了些,杏儿才将心中疑惑问出:“皇上是不是为难您与大公子了?”
陆明溪早就快虚脱了,靠在车壁上无力的回道:“并未,先回府给我拿些吃食垫垫肚子,我现在饿的都能吃下一头牛了。”
闻言,杏儿神秘兮兮的从软垫一侧取出一包点心,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奴婢早就备好了,小姐快吃。”
陆明溪赞许的看了她一眼,捻起一枚点送就送入口中。
此次入宫求赏都未能同皇上说上一句话,她心中难免失落了些,毕竟自己想要的封赏都还没拿到。
她将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才终于恢复了些力气。
回府后,杏儿伺候她好好沐浴了一番才躺下,许是白日累极了,她这一觉睡的极沉,往后几日也都未曾出府。
陆明溪又在府中陷入了漫长的等待,期间给承乾宫递了问安的信,但皇后也一直未给她回。
接连着过了半月,皇上都不曾召见,从陆予安处打听到皇后身子见好,她原本急躁的内心此刻才平静下来。
事已成定局,应当不会再出什么变故了吧?可这终是陆明溪的一厢情愿罢了。
没过几日,京都流言四起,一时间丞相府成了大家口诛笔伐的地方。
陆明溪将信拍在桌上,眸中怒意燃起,“出府去看看。”
杏儿忙拉住她的手,眼神恳求的看着她,“小姐,别去。”
“大公子说小姐暂时不可再去将军府,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陆明溪双拳紧握,胸腔不停起伏,眸中怒火似要溢出,“胆敢污蔑朝臣。”
她眸光微闪,忽的想起了什么,提步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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