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
整齐划一的关节爆响声，在死寂的虹膜城中回荡。
那些原本保持着僵硬微笑的木偶市民，突然齐刷刷地四肢着地。
背部的神木外壳“刺啦”一声裂开，长出了无数根带刺的荆棘和锋利的锯齿。
它们不再是精美的工艺品，而是化作了潮水般狰狞的【机关木尸】，喉咙里发出木头摩擦的嘶吼，向着寒铁堡垒疯狂扑来。
“嗡！”
与此同时，脚下的虹膜纹路路面开始变软，化作无数根贪婪的细小根须，死死缠住了寒铁堡垒的轮胎和底盘。
“警报！燃油泄漏！”刑天（一号机）挂在塔台上，电子眼惊恐地缩成针尖大小：“老板！地面在吸油！这整座城是一个巨大的‘吸血根系’！它们想把我们的柴油吸干当养分！”
“完了……这是公输家的‘乙木长生阵’！”9526（前任驾驶员）缩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那绿油油的尸潮，吓得浑身发抖：“只要站在地上，就会被吸成人干，最后变成木头肥料！”
“肥料？吸我的油？”
李夜站在舰桥上，看着满城那些张牙舞爪的木头怪物，不仅没慌，反而一脸嫌弃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卷边的《寒铁重工·木材深加工与资源回收指南（造纸版）》。
他吐掉嘴里的雪茄，眼中的红光逐渐变得冰冷且充满了黑心工厂主的算计。
“搞根系吸能？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长，那就别浪费了。”李夜拍了拍控制台，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老子正愁这趟出门急，没带够擦屁股的纸呢。”
“全员准备！进行……【强制伐木制浆与高维造纸作业】！”
李夜猛地转身，那双充满“慈祥”的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在了刚刚把“注水泵”变回来、正瘫在地上试图把肚子里的盐水吐干净的王翦老将军身上。
王翦浑身一僵，手里的咸鱼干“啪”地掉在地上。
“不……不要……”王翦看着李夜手里那张画着“粉碎进料口”和“高温蒸煮仓”的草图，当场就崩溃了，抱着马桶哭得撕心裂肺：“老板……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刚当完注水机……嘴里全是卤味……而且老夫五行缺水啊！不想当纸浆！那玩意儿又烫又臭！”
“老将军，这叫‘文化产业’！造纸术可是四大发明！组织上觉得，您的‘肚量’和‘研磨’能力，是移动造纸厂的不二之选。”
李夜操控巨灵神机甲一把抓起王翦，直接拖到车头。
“工兵营！给我拉宽！身体变成长方形重型厂房结构！嘴部化作直径百米的合金粉碎进料口！腹部变成高温高压的蒸煮制浆仓！双臂化作巨大的高速抄纸滚轮！双腿变成履带底盘！”
“涡轮丹田！蒸汽拉满！给老子……煮了它们！”
“姿势调整……【神性光棱·重型工业移动式造纸制浆一体机（带强力去木质素功能版）】！”
“不！”
伴随着王翦凄厉至极的惨叫（带着锅炉的轰鸣声），他被改装成了一座巨大的、冒着白色蒸汽的橙色钢铁工厂，轰隆隆地覆盖在寒铁堡垒前方。
王翦眼眶里的代码流下了屈辱的机油泪：
【老夫是大干统领……反光镜、钻头……注水机……】
【现在……是特么的“造纸厂”？还是要吃这些发霉的木头？】
【烫……老夫的胃都要煮熟了啊！！】
“厂房有了，但这木头太黑，做出来的纸不白！得漂白！”
李夜看了一眼制浆仓，眉头一皱，目光瞬间锁定了角落里那个脸皮已经磨得锃亮、正试图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大干太祖。
“老祖宗！别躲了！您的金身光亮如新，简直是天然的……【皇道·荧光增白搅拌器】！”
“下去吧您！”
李夜操控机械臂，一把抓起太祖，打开王翦腹部的“加料口”，直接把太祖扔进那滚烫的、混合了古神强酸胃液的纸浆池里。
“咕咚！”
“啊啊啊！”太祖在滚烫的酸液和木屑中疯狂旋转搅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朕……朕褪色了！朕不是搅屎棍！朕也不想当漂白剂啊！！”
“开工！给我……造！”
李夜一脚油门踩进油箱里。
寒铁堡垒顶着“王翦造纸厂”，像是一头饥饿的巨兽，轰隆隆地冲入了那片绿色的木尸潮中。
“吼！”
那些不知死活的机关木尸扑了上来。
“嗡！”
王翦嘴部的粉碎进料口产生恐怖的吸力。
“咔嚓！咔嚓！咔嚓！”
坚硬无比的神木外壳在合金刀片下瞬间化作木屑。木尸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卷入腹中，经过高温蒸煮、太祖搅拌漂白、滚轮压制……
几秒钟后。
“哗啦啦！”
王翦的屁股后面（出纸口），源源不断地吐出了一卷卷雪白、柔韧、散发着淡淡神木清香的……【高维神木卷纸（卫生纸）】。
“好机会！进货！”
一道绿色的残影瞬间跳下车，驾驶着外骨骼跟在车尾。
林婉儿。
她看着那些漫天飞舞的卷纸，眼里的绿光比霓虹灯还要亮。
“天呐！这是【天机木】做的纸！这一卷能画一万张极品符箓！”
“居然用来当厕纸？太奢侈了！太败家了！打包！全是朕的！”
林婉儿像个疯子一样，拿着巨大的编织袋，疯狂把那些刚出炉、还热乎着的卷纸往里塞，甚至还趴在排污口去接那些滴落的纸浆废液：“这浆糊是【乙木精华】？拿回去敷脸！吸！”
短短三分钟，半个城的木尸都被做成了卫生纸。
“混账！竟敢把我的子孙做成……做成那种污秽之物！”
虚空中，公输班（鲁班）的声音充满了颤抖的愤怒。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迷失在瞳孔的深渊里吧！”
“机关术·瞳孔万花筒……开！”
“轰隆隆！”
整个虹膜城的大地突然开始剧烈旋转、收缩。
原本平直的街道瞬间变成了扭曲的螺旋，无数高耸的木楼像积木一样疯狂重组、折叠。
四周的空间变得光怪陆离，无数重叠的幻影让人头晕目眩。
寒铁堡垒不管怎么开，最后都会回到原点打转。
“迷路了！这是光学迷宫！”9526尖叫，“我们会在这里转到死！”
“雕虫小技，玩光学？”
飘在车顶的墨子残魂冷笑一声，眼中的鬼火透着一股理工男的鄙视，“公输班，你忘了我是搞‘小孔成像’的祖宗吗？”
“李夜！不需要看路！”墨子大吼，“用车上的‘海盗砖’把所有窗户封死！只留一个针孔大小的洞！”
“光沿直线传播！透过这个孔看到的，才是唯一的真实路径！”
“明白！封窗！”
李夜操控机械臂，抓起几块海盗砖，“哐当哐当”把驾驶舱封得严严实实，只在正前方戳了一个针眼大的小孔。
透过小孔，原本绚丽迷乱的幻象瞬间消失，只剩下一条死寂、笔直的黑线，直通城市中心的【瞳孔塔】。
“T—001！清道！”
“吼……（面条时间。）”
T—001（美食家形态）飘出车外，对着那些具有实体攻击力的光怪陆离幻影张开了大嘴。
“吸溜！”
它将那些扭曲的光线当成彩虹面条，一口气吸入腹中。
“嗝……”T—001打了个饱嗝，“吼……（口感像棉花糖，全是虚的，没营养。给2分。）”
幻象被吃光，寒铁堡垒沿着那条黑线狂飙，终于冲到了瞳孔塔的大门前。
然而，两尊高达千丈的【门神傀儡】挡住了去路。
它们通体漆黑，由古神睫毛化作的【黑金神木】雕刻而成，水火不侵，硬度堪比钻石，身上还带着强大的反伤刺甲。
“给老子碎！”
寒铁堡垒顶着“王翦造纸厂”撞了上去。
“崩！！”
一声脆响。
王翦那无坚不摧的粉碎口，竟然崩掉了两颗巨大的合金牙齿。
“哎哟！疼！这木头太硬了！崩牙了！”王翦捂着嘴惨叫，根本咬不动。
“硬？”
李夜看着那两尊门神，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那就给它上个‘软化剂’。”
李夜打开王翦腹部的出料口，一把将已经在里面煮了半天、浑身发白、软趴趴如同一滩烂泥的大干太祖拖了出来。
太祖因为在强酸漂白液里泡太久，金身已经被泡软了，整个人像是一块巨大的果冻。
“老祖宗，您现在就是【皇道·强酸软化凝胶】！去给它们做个面膜！”
“走你！”
李夜抡圆了胳膊，把太祖像一滩烂泥一样甩了出去。
“啪叽！”
太祖糊在了一尊门神的脸上，身上的强酸漂白液瞬间渗透进黑金神木的纹理中。
“滋滋滋！”
坚不可摧的神木在强酸下迅速软化、腐烂。
“趁现在！王老将军！把它们做成‘硬纸板’！”
“轰！”
寒铁堡垒再次加速，王翦的粉碎口一口咬住了被软化的门神脑袋。
“咔嚓！”
这一次，门神像酥饼一样被粉碎。
寒铁堡垒裹挟着漫天木屑和纸浆，撞碎了大门，冲进了虹膜城的中心……【瞳孔塔（古神视觉中枢）】。
这里没有敌人。
只有一座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水晶球，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这就是……古神死前看到的最后画面？”
李夜跳下车，将手中的《天工开物·残卷》狠狠插入水晶球的插槽中。
“嗡……”
全息画面在众人头顶展开。
那是亿万年前，古神视角的最后一段记忆。
画面中，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也没有毁天灭地的法术对轰。
古神正透过这双眼睛，惊恐、绝望地注视着宇宙深处的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不是星球，也不是黑洞。
而是一只……穿着白色防护服、拿着一瓶贴着骷髅标签的“杀虫剂”的、比古神还要庞大亿万倍的手。
“滋……”
那只手轻轻按下了喷头。
一股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笼罩了古神所在的星系。
画面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9526瘫软在地，指着画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古神……不是战死的……也不是病死的……”
“它是被‘清理’掉的！”
“它在那个更高维的存在眼里……只是一只长了虫子的害虫！”
“没错。”
水晶球突然转动，公输班那张苍老的面孔浮现出来，眼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疯狂。
“看懂了吗？墨翟。”
“我们都是虫子。而我，只是想把大家变成木头，假装成‘植物’，以此躲过那只手的清理……”
“只要不动，只要没有思想，只要变成木头……或许就能活下去。”
“可是现在……”公输班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你们毁了我的伪装！你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那只手……要来了。”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维清洁工”视线投射。】
【当前区域已被锁定。】
【生存率：0％。】
李夜看着头顶那片突然裂开、露出一只巨大无比的冷漠眼睛的虚空，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他的手有些抖，但嘴角的笑意却更加疯狂。
“清洁工？”
李夜吐出一口烟圈，扛起管钳。
“正好，老子最讨厌搞卫生的。”
“全员上车！咱们去给这只眼睛……撒点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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