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执掌监国大权,只要他不点头,整个大秦,无人能撼动我阴阳一门!”
“况且,从王宫密室所见情形推断,嬴政极可能已陨落在龙安君手中。”
“想必此刻,他也无意将事态扩大……”月神此言近乎低头,毫无对抗之意,语气谦卑至极。
此前她修为突飞猛进,面对秦焕尚存几分底气。
可自从亲眼目睹密室内那疑似嬴政毙命的一幕,心中敬畏便如寒霜覆心,愈积愈深。
嬴政——那是即便毫无防备立于她面前,她也绝不敢轻举妄动的存在!
帝王威势,压尽万古,气吞山河!
可这样一位无上帝王,竟无声无息折于秦焕之手。
一想到自己或将与那位龙安君为敌,月神心头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东皇太一久久不语,陷入沉吟。
如今的阴阳家,确实力量暴涨。
他本人已两度获榜上嘉奖。
星魂得过一次。
云中君亦受赐一次。
而月神更是接连两次蒙受恩赏!
放眼天下诸势力,谁能在这金榜之上连番得利,福缘深厚至此?
此时的阴阳家,比起往昔,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即便如此,东皇太一仍不愿与秦焕正面相抗。
思虑良久,终下决断。
他自怀中取出一卷光芒流转的轴册,其上白光氤氲,隐约浮现白鹤翩跹、莲花盛开之象。
“合则共荣,阴阳相依不可分。”
“你持此物前往,亲自赠予龙安君。”
“便说我阴阳一门,愿倾力辅佐其登临至尊之位,统御四海,君临天下!”
打不过,便携手同行。
一如当年归附大秦,效命嬴政一般。
既然无法抗衡秦焕,那就顺势而为,结盟共进!
此卷名为《本华仙卷》,乃寿元榜第二名所得重宝。
东皇太一毫不吝惜。
既求合作,自当拿出十足诚意!
他坚信,秦焕不会拒绝。
因为在他们心中,嬴政之死,早已与秦焕脱不开干系。
“遵命。”月神起身接过仙卷,悄然离去,直奔长平。
长平古战场之上,秦焕望着天际渐渐隐没的金榜痕迹,眸光微冷。
“阴阳家,愈发不知分寸了。”
“一个区区国师,也敢骑到主家头上作威作福?”
他的声音渐沉,透出凛冽寒意。
大秦之主,是嬴政。
纵然后辈不成气候,也轮不到外人染指!
更何况,那些皇子皇孙,多数是他看着长大的。
虽多年避世不出,却仍有几分情分。
胡亥在他眼中或许不堪大用,但终究是自家血脉,岂容他人随意剥夺命格?
“也好,借此机会,正好整治一番阴阳门。”
他目光扫过埋葬嬴政的那一片黄土,眼底杀机一闪而逝,已然有了打算。
胡亥不足惜,但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趁此良机,正好敲打一下那群飘然忘本之人,叫他们认清自己的位置!
金榜现世以来,阴阳家独占诸多机缘,若再不加约束,怕是连自己姓甚都快忘了——他们效忠的,可是大秦!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身必须尽快变强。
不出意外,借着这榜单之力,世间很快便会涌现出一批陆地神仙境的强者。
若想一人镇守一国,唯有始终保持压倒性的实力。
心意既定,秦焕驾驭阴风返城。
回到长平邑府兵驻地稍作休整后,便欲召王离前来问话。
一来了解死囚炼化进度,二来交代后续事宜。
然而念头刚起,他忽觉不对——
竟无人可遣去传令!
他顿时醒悟:过去随行的亲兵多为活人,虽修为不高,但跑腿传话绰绰有余。
可自那四百尸军成形之后,为保嬴政炼尸之事万无一失、秘不外泄,他身边再无一个活口亲随。
这些僵尸,杀人掠阵堪称利器,四百具尸军放在此刻尚无陆地神仙坐镇的乱世之中,足以横扫八方。
可若论办事通达、传达旨意,却是寸步难行。
即便是最强大的金甲尸,也不过是一具没有神智、只知厮杀的行尸走肉。
它们唯一的用处,便是听命于秦焕,替他取人性命!
如今他想要传一句话,竟连个能派上用场的活人都没有。
若这事传出去,怕是要沦为天下笑柄。
想到这里,秦焕不由得苦笑摇头——确实该收一个真正的心腹了。
否则有些事情,终究难以着手。
念头一起,他便化作一阵阴风,转瞬便落在长平邑县衙之内。
他要找王离,虽不知其人身在何处,但一县之令,掌握境内动静,必有线索可循。
“龙安君大人驾到,有何要务?”张木慌忙迎出,额上冷汗直冒。
自从这位煞星踏足长平邑,他日日如坐针毡。
往日安宁的小城,如今各路人物暗流涌动,他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人顺手除了,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去叫王离,让他立刻来见我。”秦焕语气平淡,话音未落,身影已然消散。
他本不愿劳烦这等小吏,可眼下无人可用,只能借他传个话。
至于亲自与之周旋?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望着空荡荡的大堂,张木面露苦笑。
他这个县令,当得真是憋屈至极!
纵使心中无奈,也不敢怠慢半分,连忙派人火速去找王离。
龙安君的命令,谁敢耽搁?
城外一处军营中,王离听闻秦焕召见,眉头微皱,心中暗忖:莫非是为了那批死囚的事?
他不敢迟疑,立即起身,赶往府兵驻地。
不多时,王离匆匆抵达。
“参见龙安君大人!”
“那批死囚,最迟五日内便可押至长平。”一见面,王离便主动禀报,生怕被责以办事不力。
“不必多礼。”秦焕轻声道。
见对方神色淡然,并未提及死囚,王离心头一紧——看来自己猜错了?并非为此事?
秦焕目光落在他身上,心中已有决断。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寻觅合适的人选。
眼前此人,出身将门,忠心可靠,正是良材。
“王离,你可愿从此归入我麾下,为我办事?”
此言一出,王离浑身一震,脸上顿时涌起狂喜之色,当场单膝跪地,声音颤抖:“末将愿誓死追随将军,万死不辞!”
秦焕微微颔首。
对此人的痛快应允,他并不意外。
他在军中积威已久,一言一行皆有震慑之力。
看着激动不已的王离,秦焕缓缓开口:“既已入我帐下,便有一事交由你办。”
“即日起,代我昭告天下——”
“废黜阴阳家月神国师之位!”
“限她三日内,带胡亥亲至长平见我!”
“逾期不到,阴阳一门,满门问斩!”
“遵命!”王离重重叩首,眼中燃着炽热光芒。
这就是他心中的龙安君!行事果决,气势如虹,真乃武夫楷模!
领命之后,他转身便走,毫不迟疑。
至于此举是否会激怒阴阳家,是否会触怒东皇太一?他根本不惧。
金榜异变举世皆知,那阴阳家竟敢对大秦血脉下手,如今龙安君震怒,正是他立功表忠之时!
在他心里,调几个死囚算得了什么?岂能与秦焕所授的长生秘法相比?
更难得的是,刚一入麾下,便委以如此重任——这是信任,是器重!
王离暗自发誓:此事若有人阻拦,管他是神是魔,统统杀无赦!唯有如此,方不负君恩!
若忠义可丈量,此刻王离之心,早已赤焰冲天。
很快,这道命令便通过大秦旧部层层传递,震动八方。
消息传出,各方势力虽有震动,却无一人感到意外。
不少人甚至暗自窃喜。
“那月神惹上了龙安君,这次怕是难逃一劫,分明是要拿她立威!”
“阴阳家真是自寻死路,偏去招惹大秦宗室。
如今始皇虽隐,可人屠之威,岂是他们能承受的?”
榜单更迭的瞬间,他们便已预料到月神此番难逃责罚。
如今秦焕亲自现身,阴阳家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
谁人不知秦焕行事果决,言出必行?
当年墨家机关城一役,便是明证!
而今荒野之上,墨者的鲜血仍未风干!
两日后。
长平邑外,一袭素白衣裙的月神面色略显苍白。
她自阴阳家总坛出发不久,便接到秦焕传令——三日内,必须带胡亥前来相见。
无奈之下,她只得折返咸阳。
未及喘息,便动用阴阳秘术,替胡亥解去心魂禁制。
为防万一,她又耗费心力,抹去了胡亥当日所有记忆。
待一切妥当,已是身心俱疲。
可她不敢耽搁,连夜启程奔赴长平。
千里奔波,风沙扑面,怎一个“累”字了得?月神眼中倦意深重,几乎难以支撑。
她多想停下歇息片刻,可望着眼前城池,仍强打精神,挺直脊背。
一路千辛万苦才抵达此地,若因举止失礼触怒那位龙安君,
哪怕身死,也难瞑目!
牵着胡亥的手,她步入长平邑,径直前往府兵驻地。
秦焕所在之处早已天下皆知,不难寻访。
立于驻地之外,月神敛神静气,恭敬开口:
“阴阳家月神,求见龙安君。”
声音清越,传遍半座城池。
刹那间,各方耳目纷纷出动。
暗影与光明交错之间,无数探子悄然聚集。
“竟是月神亲至!”
“哈,一向高高在上的阴阳家,也有低头登门的一日!”
“惹了大秦,如今监国的是人屠,不低头认错,难道想落个墨家那般下场?”
“听说当日龙安君出手无情,墨者尸横遍野,至今仍有猛禽盘旋不散。”
在众目睽睽之下,守门铁甲尸放行,月神携胡亥缓步而入。
所有人屏息凝神:这一次,阴阳家究竟会付出何等代价,才能平息秦焕之怒?
世人皆知,秦焕与嬴政情同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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