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温泉池水剧烈沸腾,滚烫的水汽如同白龙般冲天而起!
“噗!”
程颐首当其冲!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狠狠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黑石墙壁上!
官帽跌落,发髻散乱,眼前一片血红,耳中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和萧聿树那撕心裂肺的惨嚎!
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萧聿树!
他的身体在寒玉床上疯狂地弹动、扭曲!
每一次剧烈的抽搐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不再是涣散,而是被彻底的血色和疯狂流转的墨绿光影所充斥!
无数的画面、声音、剧痛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意识最后一道堤防!
冰冷的河水!
刺目的血光!
师父坠落时那双悲怆欲绝、却又带着无尽嘱托的眼睛!
浑浊河水中缓缓下沉的墨绿色光芒!
碎片边缘,那个扭曲的、浸透鲜血的——“玦”字!
混乱的厮杀声!
金铁交鸣!
重物落水!
绝望的呼喊!
“船沉了!玉……玉玦碎片……必须找到……一片都不能少……快……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嘶吼!
然后!
一个画面!
一个无比清晰的画面!
如同烙印般从血与玉的光影中凸显出来!
浑浊翻腾的河水中,一个沉重的、四四方方的黑色铁盒!
盒子表面刻着古朴的饕餮纹,一角似乎被利器劈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银光闪烁的……官锭?!
而在那被劈开的缺口深处,盒子的夹层里!
一抹更加深邃、更加温润的墨绿色光芒……在浑浊的河水中一闪而逝!
“盒子……铁盒子……在……在……”
萧聿树嘶哑扭曲的呓语,伴随着喷涌而出的、混合着暗紫色血块和点点墨绿碎屑的污血,疯狂地从他口中涌出!
“在……淤泥里……河神……河神像……下面……眼……眼睛……”
呓语戛然而止!
噗!!!
一大口粘稠的、颜色诡异的暗紫色血液,如同喷泉般从萧聿树口中狂喷而出!
血液中夹杂着更多、更清晰的墨绿色碎屑!
他后颈那疯狂扭动的血色蜈蚣,在墨绿光晕的绞杀下,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怨毒的尖啸,血光骤然黯淡,如同被重创的毒蛇,猛地缩回皮肤之下!
那狰狞的鼓包瞬间平复,只留下那道颜色灰败、如同被灼烧过般的蜈蚣烙印!
萧聿树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重重地砸回布满裂痕的寒玉床,彻底不动了。
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
只有胸膛极其微弱、间隔长得令人心慌的起伏,证明着这具残躯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火星。
冰火狱内,一片狼藉。
血光消散,只余下幽蓝寒光在冰霜和裂痕间无力地跳跃。
硫磺水汽弥漫,带着刺鼻的灼热气息。
寒玉床上,萧聿树如同血池里捞出的残骸,身下是触目惊心的暗紫色血泊,点点墨绿碎屑如同星辰般散落其中。
程颐挣扎着从墙角爬起,官袍破烂,嘴角挂着血丝,脸上毫无人色。
他踉跄着扑到寒玉床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搭上萧聿树的手腕。
脉搏……微弱得几乎消失,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枯败和寒冷。
但……还在跳动!
那恐怖的蛊毒波动,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代价是……这具身体,彻底走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程颐的目光死死钉在萧聿树喷出的那滩血污上,看着里面散落的、比之前清晰得多的墨绿色碎屑。
又猛地看向萧聿树最后呓语时那扭曲痛苦的脸。
铁盒子!
在淤泥里!
河神像下面!
眼睛?!
这些破碎的词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进程颐的脑海!
这是用生命换来的线索!
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钥匙!
“来人!!”程颐的声音嘶哑破裂,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疯狂和不容置疑的权威,“传……传本官命令!封锁冰火狱!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格杀勿论!”
他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恶鬼,扫过门口那几个吓得瘫软在地的狱卒:“准备……参汤!吊命!用最好的老参!快!还有……拿纸笔来!快!”
浑浊!
冰冷!
窒息!
狂暴的水流如同无数只巨手,撕扯着洛砚的身体,裹挟着腐朽的木屑和腥臭的淤泥,将他连同背上依旧在痛苦颤抖、粉红光芒明灭不定的沈伶风,狠狠冲入那条未知的黑暗甬道深处!
身后,那恐怖绝伦的撞击声、船体崩裂的巨响、以及那悠长如同地狱号角般的咆哮,被厚重的淤泥和急速的水流迅速隔绝、拉远,只剩下沉闷的余波在耳膜深处震荡。
翻滚!
无休止的翻滚!
洛砚只能死死护住沈伶风的头颈,用身体承受着一次次与洞壁、与沉船残骸的猛烈撞击!
骨头仿佛要散架。
肺腑如同被挤压得炸裂!
背上的沈伶风在剧烈的颠簸和痛苦中,粉红的蛊引光芒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疯狂闪烁,脖颈处的皮肤下,那蜈蚣状的纹路剧烈地扭曲、搏动!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砰!
洛砚的后背重重撞在一片相对平坦、但依旧湿滑冰冷的硬物上,翻滚终于停止。
狂暴的水流也似乎平缓了许多,只剩下汩汩的涌动声。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浑浊泥水,贪婪地呼吸着污浊却救命的空气。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背上沈伶风脖颈处那明灭不定的粉红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勾勒出她痛苦蜷缩的轮廓。
水猴子呢?!
洛砚心中猛地一沉!
他挣扎着坐起身,不顾全身散架般的剧痛,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更大的沉船空间。
借着沈伶风身上那微弱的粉光,隐约能看到倾斜的、布满厚厚淤泥和腐朽缆绳的船底,以及上方影影绰绰、如同巨兽肋骨般的沉船骨架。
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洄湾。
没有水猴子的身影!
那个如同鬼魅般的亡命徒,在最后关头推了他们一把,自己却……被那恐怖的触须吞噬了?还是……独自遁走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不安攫住了洛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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