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
秦晚芝选了一身质感垂顺的烟灰色针织连衣裙,外搭一件浅米白色的开衫,长发用简单的乌木簪子绾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跟吴清如说约了朋友喝下午茶。
吴清如有些意外她主动出门,但想到她最近心情似乎好些了,便也乐见其成。
“去吧,散散心也好,让司机送你去,注意安全。”
陆庭渊正在书房看报,听闻她要出门,也是和蔼的嘱咐。
“去吧,芝丫头,玩得开心点。”
“时光角落”在一条满是梧桐树的安静小街尽头,门面不大,招牌是古朴的手写体,推门而入,铃铛轻响。
店内是温暖的复古风格,深色木质书架占据了一整面墙,上面摆满了书籍和有趣的旧物,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淡淡的甜点气息。
阳光透过格子窗棂,在浅木色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蔓已经坐在她们以前常坐的靠窗位置,对着笔记本电脑飞快地打字,一身利落的西装套裙,短发精神。
见到秦晚芝进来,她立刻合上电脑,起身张开双臂迎上去。
“天哪,让我看看这是谁,秦小姐,你终于肯下凡了。”
秦晚芝笑着走过去,被她结结实实拥抱了一下。
熟悉的香氛和温暖的怀抱,瞬间驱散了她周身萦绕的孤寂感。
“蔓蔓,你还是老样子。”
秦晚芝在她对面坐下,语气轻松了不少。
“你倒是变了不少。”
苏蔓仔细打量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关切。
“瘦了,也更安静了,不过眼神还在,没垮。”
服务员送来菜单。
秦晚芝点了杯手冲耶加雪菲,苏蔓要了拿铁和一份招牌的栗子蒙布朗。
“说说吧。”
苏蔓搅动着咖啡,开门见山。
“这三年,还有回来这些日子到底怎么回事?电话里问你总是含糊其辞,陆靳深是不是欺负你了?”
面对挚友,秦晚芝不再需要全副武装。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蔓蔓,有些事我现在没法细说,但这三年像一场很长很累的梦,醒来发现很多东西都变了,包括我自己。”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摇曳的梧桐叶。
“我和陆靳深......大概走到头了。”
苏蔓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震惊。
“要离?陆家能同意?还有陆爷爷......”
她是知道陆秦两家渊源的。
“爷爷从京市回来了,他应该会理解我。”
秦晚芝没有多说。
“好。”
苏蔓一拍桌子,引得旁边客人侧目,她连忙压低声音,但语气激动。
“你要是想那就离,他那个什么林妹妹,我才见过几次就觉得不对劲,芝芝,你值得更好的。”
秦晚芝被她逗得微微莞尔。
“哪有那么简单,不过蔓蔓,我倒是觉得我应该重新开始工作。”
苏蔓眼睛瞬间亮了,身体前倾。
“工作好啊,你在国外进修三年,想做什么?回老本行?还是试试新领域?”
她立刻进入状态,脑子飞速运转。
“或者,你有没有兴趣自己做点什么?开个买手店?做个独立品牌?资金方面......”
“蔓蔓。”
秦晚芝打断她滔滔不绝的设想,心里暖融融的。
“我还没想那么远,具体做什么我需要想想,你知道我家人在京市,而且还有个弟弟,靠秦家不现实,而我也不想再依赖陆家,我需要有自己的事,有自己的收入,有自己的价值。”
“明白,自立门户第一步。”
苏蔓重重点头,眼神充满支持和鼓励。
“不急,我们慢慢来,你先调整心态,多出来走走看看,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聊,我手头资源、信息都不少。”
两人就着咖啡和甜点,聊了很久。
窗外天色渐渐染上暮色,两人依旧意犹未尽。
苏蔓看了一眼手机,笑着道。
“一起吃晚饭啊,李想、周薇几个在群里嚷嚷好久没聚了,知道我今天约了你非要组局,都是大学时候玩得好的,就当给你接风。”
秦晚芝微微一怔。
大学毕业后,她很快嫁入陆家,生活重心转移,与这些旧友的联系确实淡了许多,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
“好。”
苏蔓立刻兴奋地开始打电话、发消息,三下五除二就敲定了地点,一家他们以前常去的私房菜馆。
秦晚芝也给吴清如发了消息,吴清如回的很快,大意就是让她多放松。
菜馆藏在弄堂深处,门脸古朴,内里却别有洞天。
包厢是半开放式的,用竹帘稍作隔断,既保留了私密性,又能感受到大厅里隐隐的热闹人声。
秦晚芝和苏蔓到的时候,李想和周薇已经到了。
李想还是那副阳光大男孩的样子,如今自己经营着一家设计工作室。
周薇更加干练,在一家外资投行做得风生水起。
“芝芝,真的是你。”
周薇冲上来抱住她,力道大得让秦晚芝后退半步。
“想死我们了,你这家伙,一消失就是三年。”
李想也笑着打量她。
“欢迎秦大小姐回来,气色还不错,就是太瘦了,今晚得多吃点。”
熟悉的关心和毫无芥蒂的热情像暖流瞬间包裹了秦晚芝。
她笑着回应他们的打趣和问候。
坐下来,听着他们聊着彼此的近况、行业的八卦、生活的趣事,在陆家需要小心翼翼应付的疲惫感悄然褪去。
她的话也渐渐多起来,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笑意。
菜陆续上桌。
红烧肉油亮诱人,清蒸鲥鱼鲜香扑鼻,还有脆嫩的草头圈子、浓油赤酱的油爆虾......都是记忆里的味道。
大家举杯,为重逢,也为各自的人生。
饭吃到一半,包厢竹帘被轻轻掀开。
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容貌俊朗,气质清贵中带着几分温润的书卷气。
他的目光在包厢内扫过,最后落在秦晚芝的脸上,眼神里是尘埃落定的喜悦。
是傅云深。
他比大学时更加成熟沉稳,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却仿佛未曾改变。
包厢内安静了一瞬。
“傅总?”
苏蔓最先反应过来,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傅云深这才将目光从秦晚芝身上移开,对苏蔓和其他人露出一个温和歉然的笑容。
“抱歉,不请自来了,刚下飞机,看到李想发的朋友圈,知道你们在这里聚,就冒昧过来了。”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秦晚芝。
“主要是听说晚芝回来了,想着无论如何,也该来打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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