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确诊怀孕之后，整个S禁区就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
首先是那条通知。
第二天一早，所有S禁区的成员——从化形大妖到未开智的小妖兽，从人类雇员到第九局常驻联络员——都收到了同一封加急密令。
密令的内容极其简洁，简洁到只有一句话：
【即日起，S禁区全域禁音。违者，扔进东海喂鲨鱼。】
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烬”字，旁边还盖着只有灭世级别事件才会动用的真龙血印。
整个禁区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禁音？什么叫禁音？说话都不行？”
“你没看见最后那句吗？喂鲨鱼！尊上动真格的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敌袭？”
“不知道啊！昨晚洞房花烛，今天突然禁音——难道是……夫人把尊上踹下床了？”
“嘘——！！你不要命了！”
整个S禁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所有人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都用手势比划，连那些平时喜欢嚎两嗓子的妖兽都被自家主人捂住了嘴。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坐在禁区顶层的寝殿里，一脸无辜地看着初柠。
“你发的？”初柠指着手机屏幕上的通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司烬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你有病？”
“没病。”司烬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大掌极其自然地覆在她依然平坦的小腹上，“你现在怀着龙种，需要安静。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会影响胎儿发育。”
初柠：“……”
她深吸一口气：“司烬，我怀孕才两天。两天。孩子现在最多也就芝麻那么大。他听不见。”
“万一听见了呢？”司烬的表情极其认真，“万一他随我，听力特别好？”
初柠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霸道了万年、杀伐果断、让整个玄门闻风丧胆的黑龙暴君。此刻他正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盯着她的肚子，眼神里写满了“谁敢吵到我孩子我就弄死谁”的警惕。
她忽然有些头疼。
接下来的日子，初柠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护妻狂魔的自我修养”。
首先是温度。
怀孕第三周，初柠开始出现畏寒的症状。这是极阴体质加上龙胎的必然反应——那条还没成型的小龙，正在疯狂吸收母体的能量，导致她的体温比平时低了将近两度。
初柠觉得还好，多穿件衣服就行。
但司烬不这么认为。
当天晚上，S禁区的供暖系统被调到了最高档。整个禁区热得像蒸笼，那些习惯了阴冷环境的大妖们，一个个热得现出了原形，趴在阴凉处直吐舌头。
“尊上，能不能把暖气关小一点？”青舟热得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那条青色的蛇尾不自觉地冒了出来，在地上无力地摊开，“再这样下去，要变成烤蛇干了。”
司烬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嫌热就去冰库里待着。”
青舟：“……”
冰库是存放食物的地方！他堂堂蛟龙，去冰库？！
但看着司烬那张“谁敢有意见谁就去喂鲨鱼”的脸，他默默闭上了嘴。
暖气只是第一步。
三天后，初柠发现寝殿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蛋？
不对，不是蛋。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散发着温热光芒的……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个占据了半个寝殿的庞然大物，问身边的司烬。
司烬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保温仓。”
“……什么？”
“保温仓。”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龙族秘法炼制的，可以恒温恒湿，隔绝一切外界干扰。你以后就在这里面休息。”
初柠盯着那个“保温仓”——那玩意儿足足有两米高，三米宽，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从侧面看，确实有点像个巨大的蛋。
“你是让我……住进去？”
“对。”
“像孵蛋一样？”
司烬的表情僵了一瞬。
“……不是孵蛋。”他辩解，“是保温。你现在怕冷，这里面温度刚刚好。”
初柠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一个传说——龙族在孕育后代时，会用自己的体温来孵化龙蛋。公龙和母龙轮流值班，用身体盘住龙蛋，寸步不离地守护整整几个月。
而现在，这个男人给她造了一个“保温仓”。
意思很明显——他不想让她受苦。他想替她承担那份“孵化”的责任。
初柠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司烬。”她开口。
“嗯？”
“你不用这样的。”她轻声说，“我只是有点怕冷，又不是真的在孵蛋。你没必要——”
“有必要。”
司烬打断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是认真到近乎固执的光芒。
初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叹了口气，任由他把自己抱进了那个“保温仓”。
还别说——
真的很舒服。
恒温，恒湿，柔软的内壁上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最关键的是，躺在里面，能感觉到一股极其温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像是被司烬的怀抱整个笼罩着。
初柠很快就睡着了。
司烬站在保温仓外，看着里面睡得安稳的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餍足的笑。
然后他转身，对着门口候着的侍从冷冷吩咐：
“从今天起，这个房间方圆百米，禁止任何人靠近。走路要轻，说话要轻，呼吸要轻——谁敢吵醒她，自己去东海报到。”
侍从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
怀孕第二个月，初柠的畏寒症状更严重了。
保温仓已经不够用了。
那天夜里，她蜷缩在司烬怀里，却依然冷得发抖。那股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上来，连司烬的纯阳之体都无法完全驱散。
司烬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抱着她，把自己的龙气不要钱似地往她体内渡，但那些龙气一进入她的身体，就被那个疯狂吸收能量的小龙崽子抢走了大半。
“不行……”初柠咬着唇，脸色苍白，“他还是抢……我好冷……”
司烬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柠柠。”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起身，走向寝殿外的露台。
下一秒——
一道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条万丈黑龙，终于现出了原形！
他的身躯盘踞在S禁区的上空，漆黑的鳞片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那一双暗金色的竖瞳，比宫殿还大，此刻正温柔地注视着寝殿的方向。
然后，他开始缓缓下降。
那条长达万丈的龙躯，极其极其小心地盘绕在寝殿周围。他用自己的身体，将整个寝殿包裹起来，一层一层，像是筑巢的巨兽。
龙腹的位置，正好贴着寝殿的墙壁。
那里是龙族最温暖的地方——体温最高，龙气最盛，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司烬用这种方式，把他此生最珍视的两个存在，牢牢护在了心口。
寝殿内。
初柠感受到那股骤然升高的温度，愣住了。
她挣扎着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然后她看见了那条盘绕在整座寝殿周围的万丈黑龙。
他的身躯遮天蔽日，几乎挡住了半边天空。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正透过窗户，温柔地凝视着她。
“睡吧。”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低沉而温柔，像是远古的钟声，“我在这儿守着，没人能吵到你，也没人能冷到你。”
初柠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条盘绕了整个寝殿的黑龙，看着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巨大的“恒温孵化器”，用身体替她挡住所有的风寒和侵扰。
“傻子。”她喃喃，声音沙哑。
黑龙眨了眨眼睛，眼底带着笑意。
“值了。”
——
接下来的日子，S禁区的成员们，每天都能看见一副极其震撼的景象——
一条万丈黑龙，盘踞在禁区的最高处，将自己的身躯紧紧环绕着那座寝殿。他的眼睛半睁半闭，时刻关注着殿内的动静。偶尔有不知死活的小妖路过，声音稍微大了一点，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就会猛地睁开，投来一记“你想死吗”的死亡凝视。
小妖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从此以后，S禁区的安静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小水獭最近很郁闷。
作为S禁区的团宠，它一直是横着走的。但最近，它发现自己走路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因为那个盘在寝殿外面的大家伙，每次看见它跑过去，就会投来一记极其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分明在说：跑什么跑？踮脚走。
小水獭委屈巴巴地踮起了小爪子。
它抱着自己心爱的坚果，一步一步，像做贼一样，从寝殿外面挪过去。
挪到一半，它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黑龙，发现那双眼睛还盯着它。
它吓得加快了速度，结果脚下打滑，差点摔个跟头。
“嘤——！”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立刻用两只小爪子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看向黑龙。
黑龙的嘴角似乎微微抽了抽，然后缓缓移开了目光。
小水獭松了口气，抱着坚果，一溜烟跑没影了。
——
怀孕第五个月。
初柠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畏寒的症状也好了许多。但司烬依然保持着龙形，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有时候初柠半夜醒来，推开窗户，就能看见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温柔地注视着她。
“司烬。”她轻声唤。
“嗯？”
“你一直这样，累不累？”
黑龙眨了眨眼，眼底带着笑意。
“不累。”他说，“比一个人等一万年，轻松多了。”
初柠的眼眶又红了。
她趴在窗台上，看着那条盘绕了整整五个月的黑龙，看着他那身漆黑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傻子。”她又骂了一句。
黑龙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震动胸腔，连带着整个寝殿都在轻轻颤抖。
“骂上瘾了？”
“嗯，骂上瘾了。”
“那就骂吧。”他说，语气里是满满的宠溺，“骂一辈子都行。”
——
怀孕第十个月。
临产的日子越来越近。
司烬的龙形几乎没怎么变回去过，就那么一直盘着，一直守着。他的鳞片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外，有些已经失去了光泽，但他毫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寝殿里的那个人，什么时候会叫他。
那天夜里，初柠忽然推开了窗户。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但那张脸依然绝美，眼睛依然明亮。她看着那条略显疲惫的黑龙，轻声开口：
“司烬。”
“嗯？”
“进来。”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孩子想他爹了。”
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下一秒，万丈龙躯骤然收缩，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从窗户钻进了寝殿。
司烬落在床边，一把将初柠搂进怀里。
“想我了？”他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初柠弯了弯唇角：“是孩子想。”
“那你想不想？”
“我？”
她顿了顿，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也想了。”她说，“想了整整十个月。”
司烬低低地笑起来，把她抱得更紧。
窗外，月光如水。
寝殿内，那对等了彼此一万年的恋人，终于迎来了他们爱情的结晶。
——而那条盘踞了整整十个月的黑龙，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初柠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小生命的律动。
他的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柠柠。”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等到了。”他说，“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初柠靠在他怀里，弯了弯唇角。
“不客气。”她轻声说，“也谢谢你，给我当了十个月的恒温孵化器。”
司烬愣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是满满的幸福。
远处，小水獭蹲在自己的窝里，抱着那颗早就啃完的坚果壳，打了个哈欠。
它不知道，S禁区很快就要迎来一位小小的新主人了。
但它知道——
那条盘了十个月的大黑龙，终于可以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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