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与贾元春早已在暗中达成密议,心思狠绝至极。
她们心知,此番即便舍弃几个依附的大臣,也万万保不住忠孝亲王,蒹葭铁面查抄,早已铁证如山。
可一旦皇帝此刻出事、骤然驾崩,登机的可是贾元春的“儿子”!
那忠孝亲王……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两人眼神交汇,已然下定杀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在此处除掉皇帝!
贾元春连忙上前,柔声搀扶着满心疑虑、还未回过神的皇帝,坐到殿内的梨花木椅上,转身便亲自端来一碗燕窝。
她眉眼弯弯,语气柔婉,满是关切与体贴,句句都是奉承:“陛下今日出宫奔波一日,又是查案又是遇刺,定然辛苦至极,快喝碗燕窝粥补补身子,莫要累坏了龙体。”
皇帝毫无防备,看着眼前自己盛宠至极、满心信任的妃子,没有半分迟疑,端起粥碗便一饮而尽。
这粥里的毒药,并非烈性剧毒,不会让人即刻毙命,只会慢慢侵蚀心脉,不留丝毫痕迹。
这毒药算得精准,乃是太皇太后与两元春的,若是皇帝当场暴毙在太后寝宫,必然引来轩然大波,元春与太后都难辞其咎,唯有死得让人没法查下去,才能做得天衣无缝。
皇帝喝完粥,只觉得浑身微微发暖,并无半点不适,丝毫没察觉杀机已至,反倒对贾元春愈发信任,柔声与她低语,全然不知自己已踏入死局。
待到夜幕降临,皇帝依惯例前往贾元春宫中就寝。
殿内烛火摇曳,贾元春伺候皇帝安歇,趁着夜色,又暗中将早已备好的烈性引毒之药,悄无声息地用在皇帝身上。白日的慢毒与夜里的引药相冲,瞬间攻心,毫无救治余地。
次日天还未亮,贾元春宫中便传出惊天噩耗——皇帝驾崩了!
消息传遍皇宫,朝野震动,而驾崩的缘由,更是难以启齿,丢尽皇家颜面,帝王竟暴毙在宠妃贾元春宫中,死在床榻之间,荒唐至极,宗室只对外宣称皇帝急病驾崩。
蒹葭捧着刚整理好的忠孝亲王谋逆证据,指尖还沾着墨迹,忽然一阵急促脚步声从府外狂奔而来。
宫中噩耗传来——皇帝驾崩了。
这消息来得太过猝不及防,蒹葭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头猛地一沉。
他们算计过朝堂倾轧,算计过兵变夺权,唯独没算到,贾元春竟敢真的对皇帝下死手,而且快得如此离谱。
不等她回过神,贾赦已经一头冲了进来,身后紧跟着一直在护国公府的三皇子沈谨之。
两人脸色惨白,气息急促,开口便是重中之重:“事已至此,别无选择,只能立刻拥三皇子继位!”
可这话一出,众人更是心头一凉。
皇帝早已经明旨册封四皇子为太子,国本已定,如今骤然另立他人,名不正言不顺,一出手便落了下风,彻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更让人心头发堵的是,众人心里都清楚,皇帝前些日子已经渐渐醒悟,渐渐听得进忠言,本已有心改邪归正,要做一代明君。
谁能想到,刚要走上正途,竟死在了自己最宠信的贾元春手里。
内情人人都猜得八九不离十,可偏偏没有半分实证。
药是暗中下的,死状又被刻意遮掩,此刻太后与贾元春把持后宫,一口咬定是急病驾崩,他们便是有天大怀疑,也无从辩驳。
“来不及多说!”蒹葭当机立断,“立刻换上素服,入宫奔丧!”
一行人匆匆换上白衣素服,翻身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可刚到宫门前,所有人都顿住脚步。
宫门紧闭,禁军层层把守,气氛肃杀如铁。
太后已然以国母身份掌权,下令封锁皇宫,只传出口谕:“先帝大行,宫禁戒严。凡入宫祭奠者,一律卸下兵器甲胄,孤身入内,违者以谋逆论处。”
明着是奔丧礼仪,实则是削去他们所有武力,关门打狗。
正僵持间,身后一阵马蹄声急响,忠顺亲王、金衍、沈慎之等人也悉数赶到,一个个面色凝重,满眼震惊。
谁也没有想到,贾元春看着温婉柔顺,竟然真的狠到弑君杀帝,连一丝一毫转圜余地都不留。
宫墙高耸,宫门紧闭,里面是太后与贾元春的天罗地网,外面是一群进退两难的臣子。
蒹葭望着紧闭森严的宫门,心头一沉,当即低声喝道:“不能全都进去,必须留人在外接应,一旦宫内有变,也好有个后手!”
话音刚落,身旁便响起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众人转头一看,竟是帝师鹤章先生肃然上前:“老夫随你们进去。谨之,你留在宫外调度,不许入宫。”
沈谨之重重一点头,立刻领命退到一侧,暗中收拢人手,守住宫门外要道。
鹤章先生又道:“护国公赶紧调齐京营人马,关闭城门,这京城要乱了!”
贾赦猛然醒悟,赶紧发布指令,京营人马开始行动起来,可为时已晚……
因为另一边,方才还被五城兵马司团团围困的忠孝亲王府,此刻早已乱成一团。
先帝骤然大行的消息传开,京城内外人心惶惶,街头百姓交头接耳,满脸惊疑,昨日还亲眼见陛下龙行虎步、巡查查案,怎么只过一夜,就突然驾崩了?
混乱之中,忠孝亲王在府内听得宫外沸沸扬扬的传言,原本死寂的眼神骤然爆发出精光,猛地一拍扶手,狂喜涌上心头:“成了!当真成了!”
他话音未落,王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甲叶铿锵与兵马奔腾之声,兵荒马乱之中,一队人马强势破围而入。
忠孝亲王定睛一看,顿时仰天大笑,笑得肆无忌惮:“王子腾!你可来了!”
来人正是王子腾,身后甲胄鲜明,列阵整齐,竟不是京中守军,而是他连夜从城外调回的前锋营精兵!
王子腾缓步上前,手中紧紧攥着半枚铜锈斑驳的虎符——那正是能调动城外大营的调兵虎符。
他昨天便已经得到了消息,带上自己那块得自贾政的半块虎符……
他望着忠孝亲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本官隐忍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今日。”
他微微躬身,语气一变:“王爷,不,陛下。时机已到,咱们这就入宫,剿杀林蒹葭那一伙人,坐稳这大位!”
忠孝亲王脸上笑意一收,眼神狠戾如刀,冷冷吐出一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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