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掩饰住了那份尴尬，身子微微前倾。
“我知道您喜欢清静，但我确实拿不定主意。”
“这些方案关系到白家未来三年的布局，除了您，我不知道还能信任谁。”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依赖。
她甚至故意压低了嗓音，让语气听起来更加柔和。
楚尘看着她。
白芷的眼睛里仿佛燃着两簇火苗。
那种赤裸裸的仰慕，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楚尘修长的手指搭在桌缘，有节奏地敲击着。
“你找错人了。”
他吐出这四个字，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白芷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
楚尘直接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他伸手拿起那叠资料，动作随意地推回到白芷面前。
“我对这些枯燥的数字并不了解。”
“我只是一个看店的，这种上亿的生意，不适合出现在我的茶几上。”
白芷紧紧抿着嘴唇。
她不相信楚尘会不懂这些。
在白头鹰国翻云覆雨的人，怎么可能看不懂几份财务报表。
她觉得这只是楚尘对她的考验。
“楚先生，您是在生我的气吗？”
白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惹人怜惜的委屈。
她微微垂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这种姿态，足以让绝大多数男人心生恻隐。
楚尘却只是冷淡地移开了视线。
他看向窗外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
“你想多了。”
楚尘重新端起咖啡杯，却并没有喝。
“如果你真的在业务上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白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
她以为自己的坚持终于换来了回报。
然而，楚尘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淋下。
“我可以帮你询问我的妻子，林月冉。”
楚尘说出妻子这两个字的时候，语速放得很慢。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白芷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她在商业管理上的造诣远超常人。”
“想必看在我的面子上，她应该很乐意为你解答这些疑惑。”
白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楚尘的话像是***术刀，直接切断了她所有的幻想。
他在提醒她，他是有妇之夫。
他在告诉她，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只能通过林月冉。
这一番话几乎是明牌。
白芷感觉到胸口一阵发闷。
她强撑着笑容，声音有些发抖。
“楚先生说笑了，林总平时那么忙，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她。”
“我只是觉得您的眼光独特，所以才想听听您的意见。”
她还在试图寻找借口。
她甚至将身体又向前凑近了几分，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
楚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冰冷。
他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
“白芷。”
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
白芷的身体僵住了。
“听不懂人话，是一种病。”
楚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我的耐心有限，同样的话我不喜欢重复第三遍。”
“拿着你的东西，离开这里。”
咖啡馆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白芷呆呆地看着楚尘。
她从未见过楚尘露出这种表情。
那种厌恶与疏离，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她的眼眶迅速变红。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
她猛地站起身。
由于动作太快，椅子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资料，甚至没有顾得上整理。
几张报表掉落在地上，她也没有去捡。
白芷转过身，掩着脸冲出了咖啡馆。
风铃发出一阵凌乱而急促的响动。
楚尘看着那道仓皇逃离的身影，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俯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几张报表。
他随手将它们扔进了一旁的碎纸机里。
机器发出细碎的咀嚼声，将那些精密的商业秘密化为碎屑。
楚尘坐回原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白昊略带恭敬的声音。
“楚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楚尘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冰冷。
“白昊，已经半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楚尘继续说道。
“半年的时间，你们白家给了我很多承诺。”
“但关于鼠叩玉的消息，我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白昊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
“楚先生，您听我解释，那件东西确实非常罕见，我们已经在全力打探了。”
楚尘发出一声冷笑。
那笑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突兀。
“全力打探？”
“这就是白家给我的交代？”
“我给了你们半年的时间，不是听你在这里推卸责任。”
“你们白家，就是这样做事的？”
楚尘的眼神变得锐利。
电话那头的白昊，声音里的那份恭敬瞬间被一种慌乱所取代。
他原本以为，拿捏住“鼠叩玉”这条线索，就等于拿捏住了与楚尘之间沟通的桥梁。
他甚至盘算着，用这个事情慢慢吊着楚尘，让白家能在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人物身上，获得更多无形的好处。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楚尘会如此直接地撕破这层窗户纸。
那冰冷的语气，透过电流传来，让白昊感觉自己的后颈都在冒着寒气。
他立刻意识到，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楚先生，您误会了，绝对不是我们办事不力。”
白昊的声音变得急切，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前几天，才刚刚得到一条关于鼠叩玉的线索，非常隐秘。”
“我正准备派人去核实真伪，一旦确定，马上就向您汇报。”
他的确是想要用这个事情吊着楚尘。
也的确是在前几天，才偶然得到了一条模糊的线索。
他本想着，等自己这边把所有事情都确认无误，再作为一个天大的人情，送到楚尘面前。
楚尘听着电话里那份急于辩解的慌乱，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他没有兴趣去分辨白昊话里的真假。
“三天。”
楚尘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鼠叩玉确切的消息。”
“钱货两讫，我不会亏待你们白家。”
“如果三天后，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楚尘的语气顿了一下，那短暂的沉默，却比任何严厉的词语都更具压迫感。
“那白家，将会为你们的自作聪明，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是最后的通牒。
说完，楚尘没有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咖啡馆里恢复了安静。
楚尘将手机随手放在桌上，眼中的锐利与冰冷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拿起自己的个人终端，指尖在光幕上快速划动。
他打开了一个加密的商业数据库，输入了白芷的身份信息。
很快，屏幕上便罗列出了白芷接手安阳市白家产业之后，所有相关的业务布局和投资项目。
楚尘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与图表上扫过。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几个项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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