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取下信鸽脚上的竹简,取出信件,念了起来。
“各位备选戏子,有贵人到,芸音阁花旦正式选拔开始……”
丁柔听后,几乎石化在原地,好半天都没缓过来,直到沈念安把信件递到她的面前。
她拿着那张用捐纸写的信件问道:”不会,这么准吧,我只是说说,怎么这童大人还真的就当真了呢,沈妹妹,姐姐不是故意的。“
她有些后悔,是不是自己的乌鸦嘴,才会让这该死的正式选拔提前到来。
沈念安脸上除了一丝疑惑,更多的还是欣喜之色,她没想到说着说着这正式选拔就来了。
她宽慰道:“丁姐姐,没事的,选拔早点来也好,省得我老一大清早就练习,害得你和师傅,想要在厢房里多眯会眼的工夫都没有呢,这一点我一直都挺自责的。”
红叶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念安阿,看不出你还记挂上这些琐事了,师傅没事的,若你真能拿到花旦的名号,师傅就算少睡几回也不碍事。”
丁柔用力点头,露出一副甜甜的笑容道:“沈妹妹没事的,姐姐从来没有那样的心思,我之所以,偶尔说道说道是你,是真心觉得妹妹每次练到脚疼手酸,太过辛苦了。”
红叶枫起身拿出早已替沈念安和丁柔准备的行囊,吩咐道:“好了,好了,师傅知道你们都好,都听话,东西呀师傅帮你们收拾好了,这一次去选拔,你们都要加油,师傅就在院子里做好吃的给你们吃。”
三人正有说有笑地谈着这次的目标时,木门的叩门声响起。
此次来接待二人的,不是上次那位阴柔的童大人,而是一个年纪偏大的老伶人,从模样上看已经微微发福了,说话时有些声音有些发尖。
“快开门呀,这消息都通知下去了,这红荟院的人怎么还不出来,真是的,我都候了老半天喽。”
二人接过行囊,对着师傅轻轻挥了挥手,跟着这位画着白面色妆容的老伶人登上船只。
丁柔有些歉意道:“大娘,抱歉,让您久等了,我和沈妹妹与师傅关系要好,这离别的时间稍稍耽搁了。”
这老伶人斜眼瞪了丁柔,又嫌弃地瞟了瞟坐在一旁望着湖畔的沈念安,冷言冷语道:“哟,看你们一个两个的高兴样,真以为自己马上飞上那金枝头了?
老身,实话告诉你们,咱戏园子在这禹州城多少年了,老身像你们这样年纪的时候,都没你们这么大的排场,真是不懂规矩。
这么多年,老身就没见过有几个丫头,能成为花旦的,我看你们那痴心妄想的样子,就实话告诉你们,你们过去都是当陪衬的,这一次来选拔的贵人,可不一般,别到时候高高兴兴的去,灰溜溜的滚,欸!”
这老伶人说话怪难听的,这么一说可把丁柔和沈念安惹得一阵恼怒。
丁柔叉着腰杆怒道:“老妈子,这么多年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我家妹妹,不仅生得好看,那嗓子也是天下独一无二,花嗓听过没,沈妹妹就是传闻的花嗓。”
她越说表情越自豪。
老伶人尖酸刻薄的话语再次响起:“小丫头,年纪不大,你这说谎和吹牛的本事倒挺大的,还花嗓呢,咱戏园子多少年都没见过了,你是真敢吹。”
丁柔气急,正欲找这长相难看的老伶人,讨几句嘴上的便宜,被沈念安一把拉住。
她压着怒意,笑眯眯道:“我是不是花嗓,与你这个老妈妈无关,至于你的分内事,就是负责带我们去选拔的场所,也许你看不上我和丁姐姐,但至少我们现在还有机会达到花旦的位置,而你已经人老珠黄,彻底没机会了,我就权当你年纪大了,发几句牢骚便是,若你还要继续刁难我等,我大可以找童大人提提意见,让你这接待戏子的位置也不保!”
丁柔见那满嘴说话不客气的老伶人,气得脸色一会儿发紫,一会儿又发青,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老伶人被她说到痛处,一时间气得牙齿打颤,指着沈念安道:“你!你!你……”
她气了半天,硬是没憋出更多的话,这多少来源于沈念安那句威胁。
她怕了。
在戏园子这样的环境下,像她这样的老伶人,如今一把年纪,既不属于像童大人那样的童生,更非那些曾经当过花旦退下来的评戏人,更不是像沈念安师傅那样的戏主身份,若是沈念安真的跑到童大人面前提起她的名字和刁难她的事,那她也不用在院子里混了。
这一点,无论是她还是沈念安都看得很清楚,只是这位老伶人如今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她脸上堆上了一副笑容道:“想来你就是红戏主的高徒,念安姑娘吧,方才老身不知你二人谁是沈姑娘,多有得罪,还请宽恕老身。”
她忽然的态度转变,令沈念安和丁柔都有些惊愕。
她们很奇怪究竟是什么事情,令这位老伶人对二人尊敬了起来。
沈念安柔声道:“我就是沈念安,只要你不继续难为我二人,之前的事情,我自不会放在心上。”
老伶人见状,脸上露出一副奸诈无比的笑容道:“老身,有一事想要询问姑娘,若是有机会令姑娘到更高的地位,姑娘是否考虑一二?”
沈念安疑惑地扫了她一眼。
她想要知道这老妈子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假装答应起来:“说吧,找我什么事?”
老伶人脸上一喜急忙道:“老身替蓝戏主询问姑娘,若是拿下花旦后,可否转投她门下,这样的话,以蓝戏主与园主的关系,肯定能让姑娘爬上更高的位置,希望姑娘别只盯着花旦这个位置,只要姑娘同意,除了花旦,姑娘还可到达更高的位置。
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她听后,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又丑又肥的老伶人居然是受蓝戏主暗中安排,想要让自己背叛师傅红叶枫。
丁柔听闻,立刻摇晃着脑袋怒道:“你这个老妈子,心思忒坏了,居然教唆我家妹妹去背叛师傅,真是不要脸。”
老伶人白了她一眼道:“你说什么呢,老身这是在给姑娘指一条明路,这戏园子你们才来多久,里面的黑暗和陷阱,多得数不清,只要你家妹子跟了蓝戏主,花旦算什么,就是成为未来的园主都是可能的。”
沈念安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向前。
丁柔大喊:“沈妹妹,不可以,师傅待我们像姐妹,像家人,不可以背叛师傅。”
沈念安黑着脸没有回答,一巴掌打在老伶人的脸上怒声道:“无耻!”
那老伶人摔倒在地上,偷偷掏出匕首,眼神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沈念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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