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婳满脸铁青地走下台，她暗自咬着牙齿，攥紧了拳头，一步一步走下台。
好你个童大人，敢这么让我丢脸，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不过他方才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暗自想着，狠狠瞟了一眼走上台的女戏子，那戏子个头娇小，被她这么冷不丁一瞪，脚步有些微微不稳差一点摔倒在地刚稳住身形，柳婳怒道：“臭丫头，长眼珠子干嘛的，不看路嘛，让开。”
她用力撞了这戏子一下，同时将袖口里的还有微末药粉的纸片，快速塞进这小丫头衣袖里，转身离开。
那矮小的戏子，摔倒在地。
“哎哟，痛死我了，你……”
柳婳狠狠瞟了一眼：“想报仇，就来找我，我叫柳婳记住了，要是没本事就滚远一点，别碍眼。”
台下的许多预选戏子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没看到一样，只有丁柔对着沈念安发起了不满的牢骚。
“沈妹妹，她这个人疯一点就算了，这可是童大人的地盘，她这么做，也太目中无人了。”
沈念安淡淡道：“这便是戏园里的真相和规矩，柳婳虽然可恶，但她以实力赢得童大人的一丝尊重，这就是她的底气，至于其余无名之辈，我想就算她死在了这里，那童大人都不会抬眼看一下。”
丁柔嘟囔着嘴道：“沈妹妹，你不觉得这样的规矩很奇怪，这里除了黑暗似乎都没有光明，要是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倒想要改变这样的破规矩……”
她捂住丁柔的嘴，在丁柔耳旁轻声道：“丁姐姐，这规矩我也十分不喜，根本没有公平可言，哪怕在外面凡事也讲个法理，在这里只要有实力就能为所欲为，不过这事情我们还是回去慢慢说道，切莫让有心人听了去，那可危险了。”
丁柔赶忙点了点头，凑到她耳旁：“知道了，沈妹妹，不过我真心希望，有一天我们能把戏园子变得不一样，那样我妹子和母亲都可以来戏园子安心做活了，你说好不好。”
沈念安点了点头，二人伸出灵巧的手指，轻轻拉着勾。
舞台下，一阵欢闹的吵闹声，响彻整个室内，沈念安和丁柔也听到了一个响亮的名字。
“五号——余清莲。”
“——余清莲！”
“——余清莲！”
“快看，是大戏主的爱徒，余清莲，终于等到她了，也不晓得一会儿，这位戏园花旦唯一的候选人，能不能被选上？”
“余清莲要是选不上，我看就没人选得上，那姐妹们就可以直接散了。”
“对极了，对极了。”
童大人清了清嗓子，含笑看着迎面走来的身穿玄色龙纹黑袍戏服的妙龄女子，阴柔道：“哎哟，余丫头，这几年不见，越发漂亮喽，不知一会儿开了嗓那唱调是否和你人一样漂亮？”
余清莲眨了眨水灵灵的眸子俏皮笑道：“童大人还是一样爱打趣我，我师傅特意交代了，我虽是他徒弟，但你可不能对我过分地好，必须一视同仁呢。”
童大人有些疼爱地摸了摸她的秀发道：“好好，一会我跟你挑个最难的。”
她那甜美的嗓音一出，就让台下的许多预选戏子都自惭形秽起来，一个个都暗暗叹息，只觉得这一次选拔似乎就是为这位余清莲量身定做的一样。
丁柔也不免愤愤不平悲观道：“沈妹妹，完了，我们这次看来，是可以打道回府了，这余清莲怎么看，都和这童大人相识，她还是大戏主的爱徒，肯定没戏了。”
沈念安却没心没肺地笑了笑道：“丁姐姐，我看这童大人才不像是那样在唱功上会暗中操作的人呢。”
她深知，此次这《和亲戏》是京中贵人所选，自然无论是大戏主还是童大人肯定没这样的胆子。
丁柔却一时间忘了这件事，继续道：“沈妹妹，我还是担心，你看她们都已经面如死灰了，都已经确定自己没戏了，要不我们……”
她扶住丁柔认真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童大人不会是那样的人，丁姐姐你瞧瞧那余姓姑娘的戏服，那可是黑色龙纹戏服，那可是当年西楚太子的角色，这个可难唱了。”
丁柔一愣，随即好奇地问道：“那，太子又有什么难的，对于她这样常年在大戏主调教下的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摇了摇头，指着不断试嗓子的余清莲道：“你瞧，如她这样身怀唱功的老手，若是寻常的戏曲，她怎需反复调整唱调和唱功呢，我啊，小时候没别的喜好，就独独爱研究戏曲曲谱，和听戏，这楚国的太子，楚石玉的唱调极为特殊，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都不好把控，我瞧这童大人虽对这余清莲喜爱，给的题目也是最难的。”
果如沈念安所说，余清莲的短暂调整，引来了许多人的不满，就连评戏的老者们也忍不住出言提醒。
“余娘子，要是再不唱，就改日再来吧。”
“我知道这戏曲曲谱，对你是有难度，若有难度，你只要点个头，我们也不为难你。”
童大人微微皱眉站起身来，拱手阴柔道：“各位前辈，这戏曲曲谱，难度确实高了一些，但若是余丫头，能拿下此曲，那将来十年的花旦也就不必再选了不是吗？”
一左一右的评戏老者们，纷纷扶须点头，不再言语，一双眸子闪现精光，耐心等待着余清莲调整完毕。
他的一番话，如同惊雷在整个室内炸响。
童大人的意思非常明显，这大戏主爱徒，余清莲只要唱好这一段，未来十年的当家花旦就是她了。
一时间，整个室内唉声叹气的声浪越来越大。
“我就说嘛，姐妹们都是来陪跑的，试戏的花旦，早就内定了，咱们就不该来。”
“是啊，你看看人家余清莲，调试嗓音，都有童大人帮忙说话，我们呢一个没唱好，直接就下台去了。”
“就你，你能和大戏主尊贵的徒弟，余清莲相比，人家本来就是天才。”
这断断续续的消极言论，令丁柔一时间也失去了信心，她拉着沈念安道：“看吧，果然是内定的，我们根本没希望的。”
沈念安淡淡一笑道：“急什么，丁姐，方才童大人不是说来嘛，唱好了才是戏园的当家花旦，若是唱不好那可就说不定了。”
丁柔反应过来，狐疑地点了点头：“是吗？”
在众人疑惑目光之中，余清莲清了清嗓子，终于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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