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下巴朝桌上剩下的那十几块原石点了点。
“这块是最大的，也是伪装得最好的。剩下的这些，里面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赵欣曼的脸色瞬间又白了。
她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抓住了秦风的胳膊：“秦风，求你，帮我把剩下的都看一遍！”
她现在只信秦风。
“好说。”
接下来的场面，秦风不再需要任何工具，甚至连手电筒都懒得拿。
他就那么双手插在口袋里，在桌子前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在一块人头大小、皮壳上松花莽带俱全的原石前停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这块，假的。”
他又走到另一块，这块的表现稍差，但也是难得一见的椿带彩。
“假的。”
“这块也是。”
“还有这块。”
……
老师傅们已经完全麻木了。
他们跟在秦风身后，看着他对每一块他们之前视若珍宝的原石做出审判。
赵欣曼的心情则像是坐上了过山车。
每当秦风指出一块假货，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但随之而来的，又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到十分钟，秦风就在桌子前站定。
桌上的十几块原石，被他分成了两堆。
一堆，只有孤零零的三块，个头都不大，表现也只是中上。
另一堆，则是包括刚才那块帝王绿在内的十一块“极品好料”，堆成了一座小山。
秦风指着那座小山，对赵欣曼说：“这些，全都是穿衣的假货。手法大同小异，只是里面的填充物和外面的品相不同而已。”
然后，他又指向那可怜巴巴的三块。
“这三块是真的。不过，里面虽然有肉，但棉多绺多，价值有限。最多值个几十万吧。”
骗子太高明了。
赵欣曼看着那堆占了绝大多数的假石头，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幸好秦风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没事吧？”
“没事……”赵欣曼摇摇头，她靠着秦风的胳膊。
她看着那堆废石，算了一笔账，冷汗又冒了出来。
这批货，她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两个亿。而现在看来，有价值的连零头都不到。
如果没有秦风，这两个亿，就等于直接扔进了水里。
她扶着桌子站稳，看着秦风。
“秦风，这次，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不，是欠你一条命。”
王师傅和其他几位老师傅也围了过来。
“秦先生，恕我冒昧地问一句……”王师傅组织着措辞，“您……您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这种穿衣手法，别说见了，我们连听都没听说过。您只是用眼睛扫一遍，就能分辨真伪？”
这个问题，也是赵欣曼想问的。
秦风松开扶着赵欣曼的手，重新插回口袋。
他能怎么说？说自己有一双可以透视的眼睛？
他只是淡淡一笑：“秘密。”
王师傅张着嘴，后面准备好的一连串问题，全都被这两个字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秘密。
天机不可泄露。
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怎么可能轻易告诉他们这些凡夫俗子？
自己真是昏了头，居然还想去探究神仙的法门。
“秦先生！是我老王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冒犯，多有质疑，我……我给您赔罪了！”
其余几位老师傅互相看了看，也纷纷上前，学着王师傅的样子，对着秦风深深鞠躬。
“秦先生，我们错了！”
“是我们鼠目寸光，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今日得见秦先生手段，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们这几十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道歉声此起彼伏。
秦风只是静静看着他们。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动都没动一下。
有时候，不原谅，比原谅更有力量。
他需要这种敬畏。
他需要这些人把今天看到的一切，添油加醋地传出去。
他需要“秦先生”这个名号。
赵欣曼扶着桌子，慢慢站直了身体。
她走上前，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老师傅可以退下了。
王师傅等人又对着秦风拜了拜，才躬着身子退出了仓库。
偌大的仓库里，只剩下秦风和赵欣曼两个人。
“秦风，”赵欣曼开口，“谢谢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说着，她从自己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串钥匙和一个精致的卡夹。
她将钥匙放在桌上，推到秦风面前。
“这是市中心‘天悦府’的一套顶层别墅，三百六十平，带空中花园。”
“车库里还有一辆我刚提的法拉利SF90，也一并过户给你。”
秦风只是看着她。
赵欣曼又从卡夹里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同样推了过去。
“这张卡里有一千万现金，没有密码。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别墅，豪车，千万现金。
秦风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然后把目光重新落回赵欣曼的脸上。
他笑了笑，伸出手，将那张银行卡推了回去。
然后，是那串车钥匙。
“赵总，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我不能要。”
赵欣曼愣住了。
他竟然……全都不要？
为什么？
难道他看不上？不可能！这加起来价值大几千万，快一个亿了！
还是说……他有更大的图谋？
赵欣曼身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用错了方式。
对于秦风这种“神人”来说，用钱去砸，是一种侮辱。
他想要的，恐怕不是这种一次性的报酬。
想通了这一点，赵欣曼非但没有尴尬，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怕他有要求，就怕他没要求。
只要他有所求，就说明他可以被“绑定”。
赵欣曼收回了银行卡和车钥匙。
“秦风，是我唐突了。请你原谅。”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承认，我需要你的能力。我的公司，欣曼珠宝，非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所以，我在这里，想正式聘请你，担任我们欣曼珠宝的首席鉴定顾问。”
“这个职位，没有任何考勤要求，你拥有绝对的自由。”
“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十年不露面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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