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人!?三十人,胡惟庸和胡先登都还有回旋的余地,可这小子却一锅把贡生们全给端了……胡浩是把他爹和他叔叔往死里坑啊!”
“嘘~谨言慎行,咱们只是从四品的小官,不管是陛下还是宰相,咱可都得罪不起。”
“李老鬼,看到没?老胡和他弟的脸都被气绿了,倘若只是些屁大点的小事,老夫还敢帮他,这次就算了吧,他俩只能自求多福了……啧啧~胡浩这小子不死都得脱层皮!”
“摊上这么一个儿子,胡先登算是倒八辈子霉了,要我,当初就应该抹墙上。”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搞到奉天殿很像一个菜市场。
克制许久。
勉强稳住心神的老朱,手臂青筋暴起的使劲拍了下御案。
“啪!”
宛如振雷般的响声,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下朝已有三个时辰,你们还在这儿呆着干嘛?三省六部的工作都干完了?要不要朕留你们在皇宫吃个午饭?”
怕老朱的余怒撒在自己身上,群众们一股脑全躬身告退了。
“胡惟庸,胡先登,你们还好意思走?”兄弟俩前脚刚跨出殿门,老朱似笑非笑的声音紧随其后传到他们耳朵里。
兄弟俩对视一眼,只能苦笑着留了下来。
“说吧,胡浩为什么要绑贡生?还他妈全绑了!”等人全走了后,老朱冷声道。
胡惟庸看胡先登,胡先登望胡惟庸。
兄弟俩大眼瞪小眼,同时摇了摇头。
二人有些呆萌的模样,气的老朱恨不得把御案上摆放的玉玺朝他们丢过去!
“当爹的和当叔伯的竟然都不知道自家后代想要干什么?”老朱气笑道,“你们一个身为当朝宰相,一个身为掌管五万兵马的南大营指挥使忠国伯,连个后代都看管不住,朕凭什么相信你们能辅佐朕把天下治理好?!”
“臣,知罪!”兄弟俩连忙俯首。
“知你大母娘(马勒戈壁)!”老朱涂抹星子横飞,“如果不能及时把贡生们找回来,亦或是贡生们出了意外,你们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纨绔子弟不顾贡生的安危,肆意妄为,读书人跟大明离心离德是其一。
其二,史官会给老朱好好记上一笔。
——洪武十二年八月春闱放榜之时,宰相子侄,忠国伯之子,裹挟三百贡生不知去向,把洪武皇帝朱元璋玩弄于股掌之间,耍的团团转!
和当初宋濂要在文曲星庙前自缢是一个道理。
老朱可以默许自己成为一个暴君。
但决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昏君!
还是记录在史书上的那种!
眼瞅着老朱即将要失去理智。
胡先登一拍脑袋,突然回想起了前些天混球和自己的对话。
——爹,市面上的工匠都被你们挖走了,我这边该咋办呢?
——是不是傻?没有工匠,你不会培养工匠吗?
——怎么培?
——找些读书人,让他们熟读流传下来的工匠书籍,现学现用呗。
——爹,你可真聪明。
——必须的,你爹我的智商,在朝堂之上都能排进前十呢!
愣货啊!
你未免也太憨了吧。
我让你去找读书人,是找那些科举落榜,懂咬文嚼字的读书人。
谁他妈让你去找入榜的贡生了?
还有。
我是让你找!
不是让你绑啊!
胡先登脸上的细微变化,被老朱尽收眼底。
“胡匹夫,事已至此,你还不打算跟朕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让朕换个地方,找你们兄弟俩聊?”老朱沉声。
换地方……
八成是要换大牢里去。
胡先登只能硬着头皮道,“圣上,我知道浩儿为什么要绑走贡生了。”
“为什么?”
“浩儿不是一直想造船吗?世面上的工匠都被朝中重臣们请去赶工了,他便把注意打到了贡生头上……毕竟贡生识字,稍微培训一下就能上手。”胡浩俯身,“圣上,要罚,你就罚我吧,是我出的主意,让浩儿去找读书人,是我在背后出谋划策,把天给捅破了。”
“混球啊!”
玉玺是万万不能摔的。
老朱只能和之前一样,脱了鞋子,往胡先登脑袋上砸。
“一个老混球!一个小混球!科举乃大明之根基,胡浩不长脑子,你也不长?我他妈……”话说一半,心头还存有少许理智的老朱,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胡先登打仗的风格,向来都是谨小慎微而著称,怎么可能在这种大事上犯糊涂?你在袒护那混球,对不对?”
“真是臣出的主意。”胡先登大义凛然道。
“好!既然是你出的主意,那我问你,胡浩带贡生们去长江边上干什么?”老朱问。
“造……造船。”胡先登回。
“在哪个地方造?”老朱又问。
“长江边上。”
老朱,“……”
好想杀人啊!
老朱气的脸色胀红,“你儿子戏耍朕就算了,你也敢糊弄朕!?长江流经应天府六十余里,岂能是一句在长江边上就能搪塞过去的?说!具体在哪儿?”
“臣……臣……”
胡先登随即面露灰白之色。
兔崽子没说具体的造船地址。
自己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把鞋给朕捡过来。”老朱突然道。
“啊?”
“朕让你把鞋捡过来!”
“哦。”
胡先登小心翼翼的把鞋递给老朱后,老朱又往他脑袋砸去,“不知道具体位置,还不赶紧带着你南大营的人去查?!少一个贡生,朕……朕……扒了胡浩的皮!”
“好。”
头顶两只鞋子的胡先登刚要离殿,胡惟庸咬牙道,“陛下,老臣斗胆,想问您一件事。”
“说!”
“把贡生和浩儿找回来后,陛下该如何处置浩儿?”
老朱用力揉捏起了太阳穴,“……流放他去贵州龙场好生反省几年吧,等哪时候不惹事了,朕再让他回来。”
没掉脑袋?
兄弟俩同时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
他们脸色又瞬间一变。
贵州?
开什么玩笑。
云贵多瘴气。
浩儿还患有脑疾。
搞不好,还没到龙场呢,就死路上了。
“圣上,可万万使不得啊,臣就这么一个儿子,浩儿身子骨又偏弱,若真被流放去贵州,恐怕我们父子俩就天人永隔了。”胡先登颇有表演杂技的天赋,叩首的时候,头顶的两只鞋子一个没掉,“臣愿代子受罚,降爵撤职也在所不惜!”
“呵,某人可跟朕说过,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呢,更何况你和胡浩还不是亲兄弟。”老朱戏谑道。
胡先登,“?”
“要么圣上收回成命,要么臣就举家和浩儿一起去贵州。”胡先登决定道。
“胡先登,朕骂你一句老混球,一点都不为过!你和胡惟庸三番五次说一定会看管好胡浩,你们看管住了吗?言而无信之人,有什么资格和朕谈条件?胡浩如此纨绔,如此骄纵,都是被你们俩惯出来的!既然你们不会教育后代,朕来教!”
老朱铿锵有力的一番话,把胡先登怼的哑口无言。
至于搞试点开放经商一事,大不了就延后呗。
只要能让胡浩把他那巨能惹事的臭毛病给改了。
以后标儿和雄英用起来也趁手。
“陛下!”胡惟庸忽然又叫了一声。
“朕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难不成宰相还想为胡浩求情?”老朱冷笑一声。
“不是求情,而是……”回想起在国子监内胡浩所传授的商贾之道,胡惟庸心中难免又有一丝期许,觉得这愣货还有绝地翻盘的可能,“刚才在殿上,陛下只是听信了礼部文书的片面之词,并没亲眼所见。万一三百贡生不是被胡浩绑走,而是心甘情愿和他离开呢?那用流放贵州来惩罚胡浩,就会枉造一桩冤案出来。”
呵呵。
就凭那愣货的人格魅力,能让三百贡生心甘情愿的跟他走?
怎么可能?!
朕宁可相信明天太阳能从西边升起,也不信他!
“若贡生们真是在没被威逼利诱的情况对胡浩心悦诚服,朕便把这三百人送他!”老朱大手一挥。
“谢陛下!”
“哦,还有,老混球,你先在偏殿等一会儿。朕和老四交代几句话,去搜寻胡浩的时候,你带老四一块去,老四化名李忠根,切不可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啊?”胡先登愣了一下,没搞懂老朱的操作。
“朕喊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自从在牢里把胡浩揍得吱哇乱叫后,老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般,只觉得一时揍胡浩,一时爽,一直揍胡浩,一直爽。
这次自己不方便露面。
索性就让孔武有力的四儿子代劳。
揍!
必须要这小混球打的满面桃花开,朕才能消气!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