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却盖不住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
阴山老鬼站在骷髅宫殿前，那张绿毛覆盖的脸上，五官扭曲成一团。
他看着那条被陆沉一掌拍散的黄泉水龙，眼里的绿光闪烁不定，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黄泉水乃是地脉阴煞汇聚而成，重如水银，寒如玄冰，寻常宗师沾上一滴就要化为脓水。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徒手将其拍散？
“打包带走？”阴山老鬼喉咙里发出磨砂般的低吼，“好大的口气！这黄泉连通幽冥，无穷无尽，你拿什么装？拿你的命吗？”
“命？”陆沉站在湿滑的河岸上，脚下的黑石板被腐蚀得滋滋作响，但他那双千层底的布鞋却纤尘不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林晓晓熟练地打火点燃。
火光在阴暗的地下空间里跳动，映照出陆沉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我的命，你收不起。”陆沉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个淡金色的圆圈，“至于拿什么装……”
陆沉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那颗从东海归墟带回来的“海魂石”，此刻正散发着深邃的蓝光。
“水无常形，但水有源头。”陆沉看着阴山老鬼，“你以为你守着这条河就是这里的主人了？你不过是个在河边捡垃圾的乞丐。”
“真正的水之主宰，在这里。”
陆沉五指猛地一握。
嗡！
海魂石光芒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蓝色漩涡。
原本奔腾不息的黄泉河水，像是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突然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河水倒卷，形成了一条巨大的黄色水柱，不再向东流淌，而是疯狂地涌向陆沉手中的漩涡。
那画面，就像是长鲸吸水。
“不！我的水！我的基业！”阴山老鬼看着那迅速干涸的河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河水是他修炼“阴尸大法”的根本，没了水，他就成了旱鸭子，一身功力要废掉七成。
“给我住手！”阴山老鬼彻底疯了。
他猛地捶打胸口，喷出一口墨绿色的本命尸气。
“万鬼噬心！”
随着他的怒吼，那座由骷髅头堆砌而成的宫殿突然炸开。
无数个白森森的骷髅头飞了起来，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鬼脸，张开大嘴，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咬向陆沉。
这是阴山老鬼压箱底的绝活，也是他能在蜀中地下称霸百年的底牌。
陆沉站在原地，一只手还在维持着收取黄泉水的动作，另一只手夹着烟，连动都没动。
“晓晓。”
“在。”
林晓晓一步跨出，挡在了陆沉身前。
她看着那个扑面而来的巨大鬼脸，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丝兴奋。
“老师说了，这地方脏。”
林晓晓握住“霜叹”的刀柄。
“既然脏，那就得洗洗。”
铮！
五阶神兵出鞘。
这一次，刀身上没有火，也没有冰。
只有一股纯粹的、浩大的、仿佛能镇压一切邪祟的金色光芒。
那是陆沉之前用“金刚宗”护法罗汉的本源，给这把刀镀上的“金身”。
“霜叹·金刚破魔！”
少女双手握刀，对着那个巨大的鬼脸，狠狠一劈。
刷！
金色的刀光如同一轮烈日，在地下空间升起。
那个由无数骷髅头组成的鬼脸，在接触到刀光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了岩浆。
连惨叫声都没有。
直接气化。
所有的阴煞之气，在这一刀之下，荡然无存。
“噗！”
阴山老鬼受到反噬，狂喷一口绿血，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河岸的岩壁上。
他引以为傲的绿毛身体，此刻布满了裂纹，就像是一个摔碎了的瓷娃娃。
“太弱了。”林晓晓收刀归鞘，摇了摇头，“连让我热身都不够。”
此时，陆沉手中的漩涡也渐渐平息。
那条奔腾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暗河，此刻已经彻底干涸，只剩下满是淤泥和白骨的河床。
所有的黄泉水，都被封印进了海魂石里。
陆沉收起石头，走到阴山老鬼面前。
居高临下。
“现在，水我收了。”陆沉看着这个还在抽搐的巨人，“该谈谈你了。”
“你……你想干什么……”阴山老鬼恐惧地向后缩，“我是阴山之主……我背后有……”
“我知道。”陆沉打断了他，“你背后有上界的影子，对吧？”
“可惜，上界的人现在自己都顾不过来，没空管你这条看门狗。”
陆沉从储物戒里，掏出了那门还没完全成型的“斩仙炮”炮管。
这炮管是用“斩仙飞刀”的碎片熔炼而成的，通体银白，散发着凌厉的杀气，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灵性。
或者说，少了点怨气。
“这门炮，是用杀人的刀做的，戾气太重，容易炸膛。”陆沉抚摸着冰冷的炮管，“需要一个足够凶、足够狠、又足够听话的器灵来压阵。”
陆沉看向阴山老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我看你这身绿毛，还有这一肚子的坏水，挺合适。”
“不！我不干！”阴山老鬼虽然不知道器灵具体要干什么，但本能告诉他，那绝对比死还难受，“杀了我！有种你杀了我！”
“杀你？”陆沉摇了摇头，“那是浪费资源。”
“在这个世界上，垃圾也有垃圾的用途。”
陆沉伸出手，按在阴山老鬼的天灵盖上。
“既然你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你体面。”
“炼魂。”
轰！
金色的薪火真气，顺着陆沉的手掌，强行灌入阴山老鬼的体内。
并没有烧毁他的肉身。
而是直接将他的灵魂，从那具丑陋的躯壳里剥离了出来。
“啊啊啊！”
阴山老鬼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的灵魂是一团绿色的光球，在陆沉手中疯狂挣扎，变幻出各种狰狞的面孔。
“进去吧。”
陆沉没有丝毫怜悯，直接将那团光球按进了“斩仙炮”的炮管里。
嗡！
炮管剧烈震颤了一下。
银白色的表面，瞬间浮现出一道道绿色的鬼纹。
原本冰冷的金属，此刻竟然多了一丝诡异的活性，就像是一只正在呼吸的钢铁怪兽。
“成了。”
陆沉拍了拍炮管。
“以后，你就叫‘阴山炮’。”
“专门用来轰那些不听话的鬼东西。”
陆沉转过身，看了一眼林晓晓。
“晓晓，把那具尸体也带上。”
陆沉指了指阴山老鬼留下的那具巨大的绿毛肉身。
“这皮子挺厚，剥下来给学院做几个沙袋，让学生们练练拳。”
林晓晓看着那具恶心的尸体，虽然有点嫌弃，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老师。”
两人离开了这片死寂的地下世界。
回到地面时，已经是深夜。
蜀中的山林里，雾气更重了。
陆沉坐在车里，手里拿着那张羊皮卷地图。
地图上，代表蜀中阴山的红点，彻底熄灭了。
但在这张地图的最边缘，也就是华夏版图的极西之地。
一个新的、前所未有的巨大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那个位置，标注着两个字——
【昆仑】。
不是之前的死亡谷。
而是昆仑山的更深处，被称为“万山之祖”的核心地带。
“看来，家里打扫干净了，外面的客人也该到了。”
陆沉合上地图，目光投向西方。
那里，有一股庞大到连天地规则都在颤抖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天刑。”陆沉按下通讯器。
“主上。”
“通知下去，一级战备。”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肃杀。
“斩仙炮淬火完成了，神木也开花了。”
“接下来。”
“我们要去昆仑。”
“去见见那个所谓的……‘万仙之祖’。”
“顺便，给他送一份大礼。”
红旗L9在夜色中疾驰。
一场决定这片天地归属的终极之战。
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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