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银台街的热闹有点多。
崔府管家从未想过,奉命来护国侯府看热闹,看着看着,这热闹竟会跑到崔府门前去,而那些原本围在护国侯府门前的百姓,也都争先恐后地涌了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百姓激动非常。
高门大户的热闹,他们最稀得看,更何况一日看两出。
“有老头老太太上崔府闹事!”
闹的什么事?
百姓支长脖子看,就差挤进崔府大门了。
那些个被崔府门房拦在门外的老头老太太们,一个比一个嚎得大声。
“丧良心了!”
“相府苛待嫡女,寒了亡人的心呐!”
哟嗬——
百姓一听这话更兴奋了。
“还有死人的事儿?”
“哎哟,那这事儿可不小!”
看不明白他们不走了!
崔府门房急得脸红颈胀:“胡说八道什么?相府就一个嫡小姐,老爷岂会苛待!”
“你个看门狗算个什么东西!”领头的老太太杵着拐杖,满头华发,说话中气十足,“你能做得了崔相的主了?把崔相给老身叫出来,老身要亲自同他说理!”
“你!”冷不丁被骂“看门狗”,门房心头也恼火得很,几乎下意识扬起了拳头。
但当他瞧见老太太身上不菲的衣饰时,又硬生生将拳头收了回去,咬牙问:“不知老夫人是何人?”
“呵——!”老太太冷笑,使劲用拐杖杵了杵地,“老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徐惊鸿是也!”
“徐惊、惊鸿?”门房愣了。
“惊鸿”这么重的词语,竟也能给女子当名用?
他既讶异,又觉得“徐惊鸿”这个名字,好似听着有些耳熟。
围观百姓也是:“徐......惊鸿?我怎的好像听我爹提起过?”
“徐府?是吏部尚书那个徐吗?”
“吏部尚书......”有人陷入沉思,突地灵光一闪,惊叫:“徐惊鸿!我想起来了!就是吏部尚书的那个徐!徐惊鸿!几十年前的上京第一纨绔!”
“第一纨绔?!”
众人实在无法将这一描述,同崔府门前那满头华发还杵拐老太太联系到一起。
“纨绔不是形容男子的吗?”有人问。
“哎哟,那便是你孤陋寡闻了!”有人答,“吃喝玩乐、打马游街分什么男女?就说几十年前,这徐老太太当街纵马,不知撞坏了人家多少摊子!当时的徐老太爷整日忙着给她擦屁股哟!”
“噢哟......”
众人朝徐老太太投去惊讶至极的目光。
能被取名“惊鸿”的女子,定是极受长辈宠爱的,也难怪养成了这般嚣张的性子。
面对这些褒贬不一的目光,徐老太太杵着拐,躬身行礼:“老身年少轻狂,让诸位见笑。”
“......”
毫无收敛!依旧纨绔!依旧嚣张!
百姓既无语,又觉怪异:“这般奇女子,为何近些年销声匿迹了?”
他们竟从未在上京街头见过她。
有人迟疑开口:“好似......她在燕州安了家。”
“燕州?嫁过去的?”其余人好奇。
谁敢娶?
这娶回去不得一天挨八百回打啊!
“不是嫁。”那人挠头:“我听说,是她招了婿,徐老太爷去世后,她便带着夫婿去燕州了,这些年鲜少踏入上京。”
“噢哟......”
百姓又开始惊讶了。
转念一想,又觉合理——对第一纨绔来说,“招赘”比“嫁人”听着对味儿。
“那这么说来......”百姓捋起了她如今在徐府的辈分:“这位是徐尚书的姑奶啊!”
也就是徐尚书爷爷的亲姐姐!
有人暗叹:“活得可真久......”
还不咋显老!
就说那些与她平辈的老头老太太们,有些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而她呢?
竟还能杵着拐大闹崔府!
不过......
不少百姓回过神来:“她方才说什么来着?崔府苛待嫡小姐?”
“嫡小姐?那不就是徐尚书的亲外甥女、她的外玄孙女儿,崔大小姐吗!”
“哎哟!还真是!崔大小姐得叫她外曾姑姥姥呀!”
“就连崔相都得唤她一声徐老姑母......啧啧,这辈分真是......”
大得没边儿了!
门房也跟着百姓捋明白了眼前这老太太的身份,这下别说挥拳,就连说话他都不敢放开嗓子了:“徐、徐、徐老祖宗......”
“我呸!”徐老太太提拐就打,“老身还没死,叫什么老祖宗!赶紧的!进去将崔相给老身叫出来,老身有话要同他说!”
世家大族当中,辈分最是压人,尽管徐惊鸿和崔府没什么干系,但她的辈分摆在那儿的,除了“大”,还是“大”。
崔府管家已经偷偷从侧门溜回了府。
崔相已经不在正厅喝茶了,他找了好一圈,终于在一偏院找到了崔相身影。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老东西上门不可怕,怕就怕老东西嘎巴一下死崔府门口,待到那时,就算崔府有理,那也会矮上徐府三分!
“滋滋滋——”
一道火光从崔相手中闪过,快如闪电。
管家从未见过此物,不由怔愣在原地。
崔相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你最好真的有事。”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