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终究还是吹到了江南。
那些潜伏在青溪镇的影卫,像一群无声的幽灵。
他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小镇的生活。
有的,在码头做苦力。
有的,在酒馆当伙计。
有的,甚至在镇口的豆腐坊,帮李大叔磨起了豆腐。
他们不动声色,却将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开。
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我和沈晏,都感觉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监视。
我们没有声张。
依旧像往常一样,过着自己的日子。
我打理绣坊。
他读书,教子。
我们带着孩子,去镇上逛集市。
去河边放纸鸢。
我们表现得,越是平静,越是坦然。
就越能,让暗中的窥探者,放松警惕。
但私下里,我们却加强了戒备。
沈晏请了几个,身手不错的护院。
都是些,退伍的老兵。
忠厚,可靠。
宅子周围的安防,也做得更加严密。
夜里,总有护院,轮流巡逻。
我甚至,开始在院子里,养了几条,凶猛的猎犬。
它们警惕性极高。
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狂吠不止。
我知道,这些,或许都只是,杯水车-薪。
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们必须,为自己,为孩子,争取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
一封封加密的信件,正源源不断地,从江南,飞向京城。
落在了,萧绎的龙案上。
“沈晏,江南人士,家世清白,祖上三代,皆为布衣。二十岁中秀才,后因家贫,未再科考,于青溪镇设馆教书为生。”
“其人品性端方,温文尔雅,在乡邻中,颇有声望。”
萧绎看着密报上的内容,眉头紧锁。
一个普普通通的,穷秀才。
昭言,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
他想不通。
他更不愿意相信。
他总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阴谋。
他翻开,第二封密报。
这封密报,才是他最关心的。
上面,记录着两个孩子的,详细信息。
“沈氏女,名念昭,生于景元四年,三月初六。”
“沈氏子,名念安,生于景元六年,八月十五。”
萧绎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念昭的生辰上。
景元四年,三月初六。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记得很清楚。
昭言,是景元三年,十月出宫的。
从十月,到次年的三月。
这中间,隔了,五个月。
时间,对不上。
他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难道,那个孩子,真的不是他的?
可是,那双眼睛……
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睛,又该如何解释?
他烦躁地,将密报扔在地上。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来回踱着步,脑子里,一片混乱。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停下脚步。
他记得。
昭言在出宫前一个月,曾染过一场风寒。
当时,他曾去看过她一次。
那天晚上,他喝了些酒。
他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而昭言,也从那以后,便一直对他,避而不见。
难道……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猛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立刻,叫来了王振。
“去!给朕查!”
“景元三年,九月十五,那天晚上,朕在哪里?”
“朕都做了些什么!”
“把当晚所有当值的人,都给朕找来!”
王振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在萧绎,为了陈年旧事,搅得皇宫天翻地覆的时候。
北境的战事,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玄甲军的加入,如同一剂强心针。
瞬间,扭转了,节节败退的战局。
林峰,不愧是父亲一手带出来的猛将。
他骁勇善战,用兵如神。
他带领着玄甲军,如一把黑色的利刃,狠狠地,插进了北狄大军的心脏。
连战连捷。
捷报,一封接着一封,传回京城。
朝野上下,一片欢腾。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萧绎,高兴不起来。
他看着那些,歌颂林峰,歌颂玄甲军的奏折。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
他靠着,自己亲手覆灭的,洛家的军队。
才保住了,他的江山。
这是何等的,讽刺。
他的心情,越发的,阴郁和暴躁。
他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柳如烟的身上。
他对她,越发的,冷漠和不耐烦。
甚至,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踏足过凤仪宫。
柳如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知道,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她开始,暗中联系自己的父亲,吏部尚书柳承志。
她要,巩固自己的地位。
她要,将权力,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里。
她甚至,将主意,打到了影卫的身上。
她想知道,萧绎到底,在查些什么。
是什么事,能让他,如此魂不守舍。
京城,和江南。
两条看不见的线,在暗中,悄然交织。
一张更大的网,正在缓缓张开。
而身处网中央的我们,却还一无所知。
这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北境的信。
是林峰,托人送来的。
信中,他向我报了平安。
也讲述了,战场的残酷。
在信的末尾,他用暗语,提醒我。
“京城有变,恐对公主不利,望早做打算。”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知道,最坏的情况,可能,就要发生了。
我将信,烧成了灰烬。
那天晚上,我对沈晏说。
“沈晏,我们离开这里吧。”
“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